■张进喜
香瓜又名“甜瓜”，因清香酥甜而得名，它的名称还真名副其实。我小时候，父辈们称它为白梨瓜。也对，这瓜色泽青白，白里透黄，随便哪个角落一放，整个房间弥漫着沁人肺腑的甜香。不用找，屋子里有了这香味，一定有香瓜，而且还是熟透了的。不熟，没这么香。现在又多了个洋名字，叫伊丽莎白，听起来好像和英国皇室有什么关系，实际上浑身不搭界。
其实，嘉兴种植香瓜的历史还是蛮久的。清项映薇在《古禾杂识》中记载：“又有香瓜，即甜瓜，形稍长；蜜团小而圆，皆沉于蘚井而后食之。”现在大街上卖的香瓜形状大多是圆形和椭圆形。皮色也有两种，一种是白皮的，果肉似玉，香气浓烈；另一种是黄皮的，中间有白色条纹，果肉呈现出淡绿色或淡黄色。把香瓜切成两半后，就可以看到白里透着淡绿的果肉，还有黏糊糊的香瓜籽。香瓜是一种美味诱人的水果，其香气扑鼻，闻之仿佛置身于夏日的田野，清新自然；其口感鲜美多汁，入口即化，令人回味无穷。
我小时候，每到大热天，水果并不多，除了西瓜就是黄金瓜、白梨瓜。黄金瓜、白梨瓜是那个年代少有的瓜果，数量不多极是珍贵，当然价钱也高。母亲单位大门口，有时会有市郊农民挑来竹筐摆在路边卖这两种瓜。雪白滚圆的白梨瓜香味更浓烈一些，很是吸引人的眼球，但价格略高，买的人并不多。黄金瓜为椭圆形，皮色金黄，肉质脆嫩，但没白梨瓜香，价钱也便宜一些。还有一种是菜瓜，绿色条纹、长长的，吃上去脆脆的而且水分多，但没白梨瓜甜。我不喜欢菜瓜，母亲则爱吃。她说，这瓜解渴而且当饱，主要是价格实惠。
我下乡后，其他瓜果很少吃，唯独白梨瓜经常能吃到。我们村庄有好几户人家种白梨瓜，房前屋后的自留地就是瓜园，主要是得看住，防止不守规矩的小人偷采。以前，我们村子地墩上都是桑地、竹园，村上几乎没有什么大树。到了夏天，老头、老太往往拿个蒲扇，搬个小竹椅，坐在屋外河边的空地上，享受着小河吹来的习习凉风。小青年和孩童大都呆在屋里，而房前的自留地则用“槿扦头”围栽成篱笆，精耕细作的地里种有香瓜。
知青排屋西侧是生产队队长关云大哥家新造的七路头四间砖瓦房，房前的那块地就种有香瓜。我吃过晚饭到他家里串门，关云大哥会从灶屋间拿出几只白梨瓜分了大家吃。白梨瓜肉质厚实，虽不像水蜜桃那样鲜甜，但酥酥的、糯糯的，吃了满口清香。
其实，香瓜不仅香甜可口，对身体也是大有裨益的。清王士雄在《随息居饮食谱》中说道：“甜瓜：甘，寒。涤热利便，除烦，解渴疗饥，亦治暑痢。种类匪一，以清香甘脆者胜。”“多食每患疟痢。凡虚寒多湿、便滑腹胀、脚气及产后、病后皆忌之。”看来香瓜虽好吃，对有些疾病亦有疗效，但不能多食。正应了“少吃多滋味，多吃坏肚皮”这句老话。
而今，房前屋后的自留地没有了，有的乡村则建起了果园，成规模地种瓜、梨、葡萄、水蜜桃之类。四月的春天，甜瓜开始上市，坐落在余新镇的褚大姐甜瓜合作社忙碌了起来，百亩瓜棚喜获丰收。走进瓜棚，香气扑鼻，一个个硕大的白色香瓜诱人地躺在绿叶丛中，让人喜不自胜。
褚大姐是余新镇余西村土生土长的农民，大半辈子都靠种植甜瓜为生，现在打理着几百亩甜瓜大棚。旭日东升，伴随着朝阳和鸟鸣，禇大姐的瓜果大棚和绿色田野已是一派繁忙景象，瓜农们有的授粉、修枝，有的采摘瓜果、装箱搬运，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褚大姐向我介绍：“从以前白皮绿肉的圆形传统甜瓜，到新上市的青皮绿肉长条形羊角蜜甜瓜，我们摸到了种瓜的诀窍。”
“谷雨莫等闲，春耕到眼前。”这段时间，正值头茬甜瓜上市的季节。褚大姐兴奋地告诉我，今年又是甜瓜的丰收年。她的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说着，褚大姐客气地切开了一个甜瓜，招呼我们品尝。绵软细腻的果肉送入嘴里，立刻满口香甜，每一口都能唤起我青春的记忆，联想起知青的日子。我不由买了几箱甜瓜，这是给孙女吃的，他们这一代生活在甜蜜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