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铮
自古嘉兴一带就有每逢立夏百姓要吃麦芽塌饼的旧俗。塌饼刚做好时,农家往往将之若塔般层层堆叠起来,大小不一,形似宝塔,故民间又叫“麦芽塔饼”(取谐音)。《本草纲目拾遗》讲:乡人初春采其叶,揉粉作糕食,清香坚韧最适口。可见此食文化由来久矣。
这几天,走步街头,时见一些沿街美食门店已有自制或代销的麦芽塌饼摆摊出售。清明一过,就能早早见到它的身影了。当然,迎合现在的健康理念,一些塌饼的馅已没有传统的甜度了,改为较清糯型为主,内搁的核桃肉多点了。
江南多美食。入春后的江南,空气中往往弥漫着青草的幽香味。周末,途经罗星路,在买了春笋、螺蛳等传统田间美味后,匆一抬头,见某小店前,一只不锈钢浅盘上,正铺满十几只黄咖色、油亮亮、圆扁扁的麦芽塌饼,好不诱谗。
美食当前,自是难割舍。3.5元一个,看似小贵,但终究挡不住美味之惑,便买了四个。回家即尝,一口下去,软、糯、甜、香,好不过瘾。齿间一股淡淡的“草头”(又叫甜粘头、佛耳草、鼠耳草等)清香滋溢腔中。
周作人在他的《故乡的野菜》一文中,曾描述过江南一带农村田头采摘野菜的情景,其中特别细赞了一种叶小微圆开黄花的小草头,即“鼠曲草”(又名鼠耳草),是制作青团或麦芽塌饼最正宗的原料。
其貌不扬,来自乡土的塌饼是有其季节性的。因为草头一过此季就不能用了。手艺人要赶鲜下料、制作。旧时,每逢农历开春,各家各户会趁着农耕开镰之际,制作这种主要用来充饥的果腹之食。
祖辈多封闭生活,自足为主。据说民国名人苏曼殊曾号称一次吃过十八只麦芽塌饼,不知真假。但糯性食物,毕竟消化堪忧,还是不宜一次过多贪之。
随着人们生活条件的日益丰裕,现如今此物拿来果腹充饥的功效早已退化了,代之为一种应季的舌尖非遗美食了。
与清明时大量面市的“青团”(又叫清明果等)主供祭奠不同,以前市面上一般麦芽塌饼并不多见。主要因其制作工艺相对复杂,加上馅须猪油、豆沙、核桃等来掺入,成本也高,故产量相对有限。而草头出嫩尝鲜又不到一月余,一旦拔苔开花就老了。所以,传统的麦芽塌饼时令特色明显,一过时节就难觅芳踪了。没法,物以稀为贵。凡事不铺张的结果,反倒成了食客趋“塔”若鹜的原因。
一口塌饼,春和景明。春之斑斓,夏之珍享。大家趁着周末快去攥上两个,且尝且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