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情
琴音与岁月相绵长
■王大器
阳光明媚的上午,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在老年大学教学大楼走道的地板上,我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快步踏入小提琴学习班教室。当指尖触碰到琴弦的瞬间,往昔的回忆如决堤的潮水,将我拉回到那个遥远又满是梦想的年代。
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我还是一名青涩的初中生。那时,我结识了两位热爱拉小提琴的高三学长,他们每天傍晚都会在宿舍里拉琴。从此,傍晚成了我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一到时间,我就匆匆奔向他们的宿舍。悠扬的旋律,时而如潺潺溪流,时而如激昂的战歌,我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里,心中满是敬佩与羡慕。这些音符就像种子,在我心底种下了对小提琴的热爱。
我恳求母亲给我买一把小提琴。然而,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把普通的小提琴售价二十多元,对普通家庭而言是不小的开支。母亲温柔地说:“要么等你再大些,读高中的时候给你买;要么现在给你买一只口琴,先学着。”无奈之下,我选择了口琴。从那以后,那只口琴陪伴了我许多年。虽然它也能吹出动听的旋律,但在我心中,小提琴始终是我的梦想和遗憾。
时光匆匆,在儿子读三年级时,我得知斜西街上的嘉兴群艺馆内新开设了少儿小提琴培训学习班。尽管学费不低,我还是毫不犹豫地给儿子报了名。从那时起,每个周日无论风雨,我都会准时送他去上课。我心里清楚,这是我将自己未完成的梦想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然而,我却忽略了儿子内心的真实想法。学习小提琴并非他的兴趣所在,更像是我强加给他的任务。每当看到他回家练习时的不情愿,我心中满是无奈,但又不愿放弃。升入初中后,儿子学习更加繁忙,他便坚决不肯再继续学小提琴了。我心中很是失落,但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他取得了小提琴六级证书,算是替我完成了小时候的心愿。
直到儿子准备结婚,在筹划婚礼的前夕,他在朋友开的乐器店里,花了三千多元买了一把小提琴,并在工作之余开始突击练习。他说,要在自己的婚礼上拉一曲献给美丽的新娘,并以此回馈我对他少年时的培养。那些日子里,家里又重新响起了久违的琴音。婚礼那天,当他站在舞台上自信地拉起小提琴时,我不禁热泪盈眶。
前段时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闻老年大学开设了小提琴学习班,而且是首次开设的新课目。那一刻,我心中的那团火再次点燃,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如今,我终于坐在了这梦寐以求的小提琴课堂上,这是给自己青春的交代,也是对年少时心愿的一次执着追求。
※欢喜录
我家的菜园子
■简 儿
早上起来,园子里的花开了,满园子馥郁的香气。菜园子里,小番茄也结果了。几枚青果,藏匿在叶子底下。菜园的白色栅栏是我爸围的,女婿本来不肯围菜园,说是花园还是以种花为宜。啥宜不宜的,我爸看到土地,就想着种菜,这是一个农夫的天性。
我爸从乡下带来黄瓜秧、番茄秧、茄子秧、青椒秧、玉米秧,把网上买来的白色栅栏围起来,开辟出一个菜园子。把这些个秧苗统统种下去。女婿回来,自然不敢说半个不字,提着水壶屁颠屁颠跟在老丈人身后浇水。老丈人传授种地的秘笈:多浇水,勤施肥。女婿一个劲点头,称老丈人说的是,一定遵照,好好种菜。老丈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这一个菜园子也算是保住了。
起先隔几日,我爸从乡下过来瞅瞅菜园子。过一阵,他嫌麻烦,就甩手不管了。我打电话去邀他过来,他倒好,扔过来一句话:这是你家的菜园子啊。好吧,啥叫上了贼船,我看这就是。
花园的草坪、花木长得格外茂盛,因铺了一百多袋营养土。菜园子里的土是之前房产公司填的,干巴巴,硬邦邦的。我爸说,铺个啥营养土,我们乡下的土里都是砂砾碎石,还不是照样结出又红又大的番茄,长出又甜又脆的黄瓜,植物才没有那么娇气呢。好吧,我承认娇气的是我。
我每天早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黄瓜秧、番茄秧浇水,累得腰酸背疼。盼着下雨,老天帮忙浇水,可以睡个懒觉。番茄秧长高了,又去正在装修的邻居家讨要了一些废木头,把木头桩子一根根插在地里,绑在番茄秧上。自己种菜,才晓得原来这么辛苦。
我脖子伸得像丝瓜长,盼着它们一日日开花结果。时间好慢啊,怎么每天才长这么一丁点啊。好比自己养孩子,自己看着一日日无甚变化。别人见了总是惊讶万分,咦,你家娃这么大啦?
别人来我家菜园子,也会惊讶道,咦,你家种的番茄开花啦,结果啦。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呀,这些个番茄秧受到我的悉心照料,可不得开花结果么。
九株番茄秧,围成一个九宫格,次第开了花,一朵,两朵,三朵……淡黄色的花朵,金钟一样罩下来。结了小番茄,淡青色,拇指般大,渐渐像弹珠般大,一颗颗挂在枝上。小番茄的模样真俊俏啊,也许因了这是自己亲手种的番茄,好比自己亲生的孩子,所以格外珍爱它们吧。总之看到那一枚枚青果,一颗心感到无限的欢喜,并且生出柔情和爱意。
种下一颗种子,灌溉它,呵护它,便会一日日长大,开出美丽的花朵,结出甜蜜的果实。若是把柔情和爱意倾注在一个人身上,想必也是一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