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智慧
有人说，一种小吃就代表着一个地域的特色文化。在重庆，提到最多的肯定是火锅和小面，说起来眉飞色舞口水乱溅，吃起来张牙舞爪奋不顾身。在一众大油大辣的“重口味”食物中，火锅和小面绝对是名副其实的“扛把子”，前者是江湖儿女的歃血为盟，后者则是晨昏定省的人间烟火。
平时很少长途出差的我，有幸第一次踏足重庆，是从成都转道前往的。本以为同属巴蜀近邻的川渝，却也整整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动车。抵达重庆时天色已晚，热情的当地同事约了次日一起早餐。
早上8点多的重庆天光还未大亮，晨间的雾气混合着市井的烟火气，让本就魔幻的山城更加立体生动起来。早餐店离酒店并不远，一行人聊着两地间气候饮食等方面的差异，步行五六分钟就到了。那是一处沿街单开间的店面，门头上挂着“重庆小面”大红店招，油光发亮的木质餐桌，已经从里间摆上了临街的步道。一伙人挤进了略显狭小的店里，一位穿着围裙的大姐边忙着手里的活，边招呼着我们随便找位子坐，还腾出手来给了每人一个空碗，指了指角落的不锈钢桶，告诉我们自己去打豆浆。趁着等面的间隙，才有空打量起墙上的菜单，似乎除了面和米线，再无其他的供应，而且分量是按“2两3两”来区分。这才想起好像当地同事并未征求我们意见，要多少量、能否吃辣。大概是想让我们在大油大麻大辣的极端气氛中接受小面文化的洗礼吧。
很快面条就端上了桌，人手一个的青瓷大海碗里装得满满当当。浮在面上的辣椒油还未来得及完全化开，衬在底下的几棵小青菜倒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还有作为主角的碱水面条，缠缠绕绕间，红的鲜亮，绿的碧翠，白的剔透，单凭颜值便叫人食指大动。更何况还有一长溜的调料碟子，花椒粉、葱花、香菜、黄豆、酱油、猪油、糖、醋等等，如十八罗汉阵般静候一旁。垂涎之余，再看一眼碗里小山一样的面条，顿时打消了再加点什么的念头。
一筷子挑起来千滋百味的面条，迫不及待地一口下去，面条的嚼劲与配料的浓烈碰撞出激情火花，麻辣鲜香味瞬间在口腔散开，通达七窍，直击灵魂。再顺手就上一口热乎的豆浆，已顾不得脑门冒汗和鼻孔粗气，唏哩呼噜，哧溜哧溜，那麻辣、那鲜香、那刺激、那热络，怎一个爽字了得！
返程的那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沿着陌生的城市道路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发现大多数店面都还大门紧闭着。路过一处街角时，香辣浓郁的味道从店里飘出，从街头传到巷尾。于是，停下脚步在露天的小板凳上坐下来。点了二两最普通的小面，在热气与雾气的弥漫中，嗦上一口，那种巴适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那一刻的光景，是畅快满足的真实写照。
坐上返程的航班，透过舷窗，还想再多看几眼万千灯火，洪崖洞美景，远处的山城，历历在目。突然记起一句话，“想要留住一个人，就得留住一个人的胃”——这话最是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