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金山
早上带孙子出门，小区的便道上堆满了履职一年才退休的香樟树叶。脚踩上去软绵绵的。一阵微风路过，黄叶们像一群孩子似的嘻嘻哈哈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孙子抬头问：“香樟也换衣裳了？”
我很欣赏这么个三年级的孩子，说话竟带点“文学”味！我故意问：“明明是落叶，你怎么说是换衣裳？”“天气转暖，香樟树也会热呗。”孙子边说边朝我笑。
于是，我们从树叶的颜色讨论到筋脉，还对落叶的朝向作了观察。我问他：“你看，有什么规律？”他蹲下身子细看后疑惑地说：“为什么叶面都会朝下？”“感恩大地啊，这是地球生物的共性。”从表情看，他有点不太明白。不过他没追问。“香樟树的冬衣和春装有区别吗？不然就别换了。”孙子问，但我好像无言以对，于是敷衍了一句，“也是感恩大地的一个仪式。”
前面有个圆乎乎的小朋友在向我们移动，走近了，也许踩到了香樟树籽，那“叭吱叭吱”的声响让他觉得好玩，就停在那里寻找。孙子说：“像个大地伸出来的拳头，在跟阳光玩‘石头剪刀布’的游戏。”他的话不禁又令我刮目相看。
我抬头看看香樟树，常年绿色的树冠，今天却是一块红、一块绿的相互嵌入、映衬。红色有的深，有的浅；绿色有的浓重，有的鲜嫩。这是香樟树这一年中的高光时刻。
香樟树干褐色的皮肤像鱼鳞似的排列着，这是因为成长速度快出现的皲裂，倒为梅雨季节喜欢干燥的蚂蚁提供了临时居所。
嘉兴的道路旁、庭院中和公园广场到处都是香樟树。作为嘉兴市的市树，香樟树树冠巨大，像江南女子撑起的一把晴雨伞。她比我们先到这个世界，6600万年的光阴积淀，让她具有较高的生态价值，对氯气、二氧化硫、臭氧及氟气等有害气体具有抗性，能够有效净化空气，改善环境质量。
前面扫地的奶奶握着一把自制的长柄扫帚，“嚓——嚓——”地在行进。她是本地人，嘉兴撤地建市那年从城南嫁到了高照。我不知道她是否听到过香樟与天空、与大地的对话，是否能读懂草木的喜怒哀乐，但她见证了这片香樟的壮大，也见证了城市的成长。
孙子说：“奶奶辛苦啦！”奶奶望向我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