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朱 卉 蒋彧淼 通讯员 王凌霄
图片由采访对象提供
天福村，距离嘉兴市中心约18公里，地处“浙北粮仓”的核心区，是秀洲区最大的产粮村。全村区域面积约1.12万亩，耕地面积8910亩，占到了总区域面积的八成左右。
然而，天福村也有自己的烦恼。“主要是大而不强，大而不富。”陆卫忠说。
他告诉记者，当时天福村有25个村民生产小组、36个自然村落，平均每个村民生产小组300多亩耕地。但最大的问题是，田地小散乱，就如同被随意分割的拼图，七零八落。
原来“包产到户”时期，为了保证公平，土地按肥瘦、远近等条件被划分成小块，再搭配着分给每家每户，这就导致了后来村里全是“小田”。
“当时，我家5亩农田被分成了2块，中间还夹着一块2亩的桑树地，耕种起来很不方便。”村民陆培生回忆道，每到“双抢”时节，村民们就陷入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苦战。
由于田块狭小且分散，大型农机根本无法施展，运输粮食只能靠人力肩挑背扛，甚至需要划船进出田地，劳动强度极大。这样的土地状况也严重制约了农业生产效率的提升。
“为了致富，前些年也有不少村民萌生了改种经济作物或者以双倍租金将土地流转给种植大户的想法，但是耕地红线不能碰，永久基本农田不能动！这些致富想法也只能是想想，无法付诸行动。”陆卫忠无奈地说。
带着这份无奈，村里的年轻人纷纷外出务工，留下的大多是60岁以上的老人，他们成了耕地的主要劳动力。可他们体力和精力有限，更加难以推动农业的现代化发展。
乡村空间布局无序、土地资源利用低效化、生态环境退化、农村劳动力缺失……既要守住耕地红线，又要让村民富起来，发展难题怎么破？这一问题成为横亘在陆卫忠和村民们心头的“难”。
在广袤的乡村大地，有这样一些种粮大村，它们肩负着保障粮食安全的重任，是守护“大国粮仓”的坚实力量。然而，在耕地保护的刚性约束下，其发展之路荆棘丛生。
地处“浙北粮仓”核心区的秀洲区新塍镇天福村就是这样一个村庄。农民们守着肥沃的土地辛勤耕耘，却难以从单一的粮食种植中获取丰厚的收益，致富的梦想似乎遥不可及。
改变发生在五年前。彼时，秀洲正在全力推进土地全域综合整治，天福村成为试点。
“这是一次系统性改革，可以解决许多过去解决不了的问题，通过改革破题，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天福村必须抓住！”村党委书记陆卫忠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给记者讲起了天福的改革故事。
一剑破局万难消
面对困境，天福村这些年也曾尝试过一系列的改革。
早在20世纪90年代，村里就对土地进行过整治，可那时的整治多停留在简单的土地复垦环节。
“早期其实就是土地‘拼多多’，几家农户把土地‘拼一拼’转租给专业合作社管理，但收效甚微。”
就在天福村寻求发展突破的关键时刻，2021年，新塍镇全域土地综合整治与生态修复工程获批国家级试点，涉及天福村等15个行政村。这一消息如同春风吹进了天福村，给村民们带来了希望。
得知这一政策后，天福村迅速行动。
2021年3月，村里接连召开专题座谈会和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全域土地综合整治的实施细则和启动事宜。村党员代表、村民代表、小组长代表们齐聚一堂，纷纷建言献策，为整治工作出谋划策。
在充分征求村民意见的基础上，天福村确定了以宅基地改革为突破口，实施全域土地综合整治。最终确定的搬迁安置方式共有3种，包括现金补偿、公寓房安置和自建房，满足不同村民的需求。
土地整合是块“硬骨头”，天福村一直面临土地零散、整合难度大的问题。但村里没有退缩，迅速统一思想，他们积极协调各方资源，克服重重困难，通过将原有的宅基地复垦为农用地，推平田埂，把原先散落的田块集中连片。曾经由400块大小田地组成的村庄，逐渐变成了一块巨大的“万亩方”。
在整治过程中，村里还注重优化路网、河网建设，新建和改造了大量的田间道路、渠道、河道护岸、绿化和灌溉设施。整治后，村里新增自流灌溉面积1320亩，新建低压管道灌溉面积2700亩。
“因为全村思想比较统一，所以我们推进改革的速度很快，成效很明显。”陆卫忠回忆说。
一组数据印证了陆卫忠的这种说法：2015年到2021年，6年的土地复垦期间，一共搬迁农户150户，复耕农田200多亩。而在2021年3月村民代表大会后，当年就成功搬迁19个小组、608户农户；次年，搬迁了余下的6个小组、172户农户。到2023年年底，25个村民小组3613名村民完成了搬迁，搬迁率达到97%。全村耕地面积从7002亩增加到了8910亩，其中种粮面积新增了2370亩。
从450万元到1000万元
全域土地整治为天福村带来的改变是全方位、深层次的，让这个村庄焕发出了全新的生机与活力。
土地从“碎片化”迈向“规模化”。天福村历经整合，小田变大田，400多块零碎农田归为一大片高标准农田，为规模化、高效化经营筑牢根基。借此优势，天福村与嘉兴本土知名企业五芳斋集团旗下的禾天下种业公司签约，流转5700多亩高标准农田用于糯稻种植，全力构建优质稻米全产业链样板，打造浙北种业高地。随着土地的规模化和高效利用，天福村不仅把粮种得更好了，而且村里每年的土地租金收入还实现了倍增，从450万元提升到了1000万元。
农业由“低效”转向“高效”。随着土地的规模化和机械化，天福村的农业生产方式发生了巨大变革，从传统的低效农业向现代化高效农业转变。施肥等作业借助机器远程操控，大型收割机、插秧机高效运转。种粮大户王建根就深刻感受到了这些变化，以前种田需要大量人力，现在坐在家里就能通过遥控器指挥机器完成作业，不仅节省了人力成本，还提高了作业质量。
农民从“单一收入”跨越至“三金致富”。全域土地综合整治促使天福村农民收入多元化，从单纯务农收入转变为租金、股金、薪金“三金”增收。村民金阿珍以往务农年收入仅1万元，如今手握3套公寓房，7亩耕地租金每年7000元，加上保洁工作月收入2000元及耕地补贴、股金，年收入超4万元。同时，村里积极为村民提供就业机会，鼓励他们到附近的企业或农业基地务工，获得薪金收入，“三金致富”让村民钱袋渐鼓。
村庄从“破旧”蝶变为“美丽宜居”。曾经布局分散、基础设施落后、环境脏乱的天福村，经全域土地综合整治，不仅改变了土地和农业，也让村庄的面貌焕然一新。村庄统一规划建设，除小部分村民选择自建房搬入天福村新家园小区，大部分村民搬入火炬二期安置房，新安置小区地处嘉兴国家高新区核心区，依未来社区标准打造，幼儿园、学校、医院等公共服务，休闲广场、文化礼堂等娱乐设施一应俱全，环境优美，垃圾分类、绿化养护到位。农田规整有序，新建灌排渠道保障灌溉、改善水质，新（改）建道路、游步道便利村民出行，吸引游客观光。
同时，天福村积极探索“农业+”模式，推进农文旅融合。万亩方田埂上，天福村的新地标——“田园会客厅”正在紧锣密鼓施工，相关项目的设计、建设正有条不紊地推进。
温暖的春日阳光倾洒而下。极目远眺，广袤无垠的稻田里，“嘉禾粮仓 天下之福”八个大字闪耀着别样的光彩，映出天福村发展的新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