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
小区周边水多,树多,鸟自然也多。
走进春天,我的晨梦常常被鸟语唤醒。窗外,路灯的亮光透过帘隙投进来,忽闪忽闪,很像夜空里的星星,听不见保洁工人打扫马路的声响,城市还没有醒来,可是鸟儿已经醒了。
树枝、屋顶、窗台,到处都是它们的舞台,“啾——啾——啾”“唧——唧——唧”“叽喳喳”“嘘——”声音似淙淙流水,又像袅袅琴音,清澈悦耳,婉转动听。虽没见踪影,也不懂鸟语,但听其鸣声,身心随之轻松,便安然进入梦乡。直至这声音慢慢叫出黎明曙光,叫出天地明朗,再被闹铃吵醒。
起来洗漱,鸟声时隐时现,仿佛已在远处。此时,喜鹊在西北屋顶粉墨登场,欢快地跳跃、鸣叫,“喳喳喳喳”,它要么不叫,一叫就是四声,尾巴一点一点,大概心田已开了花,接着又是“喳喳喳喳”。
踏下楼梯,小区已是人来车往。而斑鸠(野鸽子),单身者候在树上,似乎等着什么;成双的,夫唱妇随地在草丛里觅食;更有“一家三口”,几近并排着在道上走溜儿。待人临近,甚至车子发动,它们根本不怕,好像知道自己是“三有”动物,已受人类保护,直到车子起步开了,才哧溜一下,扑腾翅膀飞上树梢。
这是我在小区邂逅的早晨鸟声。有这些“居民”蹲在小区,生活真个精彩了不少。
实际上,鸟儿不只在清晨吟唱,它们在上午、中午、下午、傍晚,全像“小淘气”一样在到处飞翔、溜达,动听之声,不但把冬天唤醒,迎来春天,而且也伴随夏种、秋收和冬藏。只不过,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谛听鸟声,也概莫能外。
江南的春天,自然是留鸟最活跃的季节,像《幼学琼林》中“百舌五更头,学尽众禽之语”的乌鸫,有说其是“口技”高手,如“灰灰——驾叽——驾、得得得——”之类,张口即来,可惜没有看过它的现场直播,好在已经认得了这位大腕明星。加之候鸟,叫得上名字的——燕子、黄莺、杜鹃,叫不上名字的,统统都飞了回来。各种鸟儿都有着自己的语言,一张嘴就是春天的歌声——“叽叽、啾啾、咯咕、啊吽……”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记得春天到了,农家院落总有燕子光顾,天刚蒙蒙亮,就能听到它们的呢喃,待夜色朦胧,方才回巢歇息。其间,飞进飞出,不是衔泥垒大窝,就是捉虫除农害,自然还有育雏,这“窝边喂食”“飞燕喂食”“空中对食”的剪影。姑且累了歇歇,也只停在露天电缆之上,列队来个齐唱:叽叽喳喳……于是,电线秒变“五线谱”,庄重的劳动之歌,令整个田园为之动容。
当然,也不忘第一次与妻子溜达的“柳浪闻莺”——西湖老十景之五,那里有棵雪松或广玉兰夹棵柳的,柳枝繁茂,长长的、柔柔的、绿绿的,随风飘拂,起伏如浪,黄莺飞舞其间,且轻启歌喉,间间关关的,成对的像是在一问一答,不疾不徐,这声声婉转醉了春风,也醉了游人。
写到柳树,自然就会想起南湖景区的垂丝绦绦,也会想起湘家荡环湖景区的柳庄,又名柳溪,一个想去而没有去成的地方。有说像白鹭这样不常见的鸟类,在特定季节会现身湘家荡湿地,想想,只有一个理由——这里的生态环境让它们感到安全,白鹭如同人类,也爱干净,喜欢逐水而居,真当是好鸟和清涟而鸣。绿水无声鸟作歌,不知何时能缘遇一回。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这是我想要的生活,愿借鸟声作笛,吹响春日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