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向学的他，走过怎样的成长求学之路？
在风云际会的香江，他如何一步步走向“顶流”？
为什么在风头正盛之时，他不再推出武侠新作？
是谁将他的作品译介发行到欧洲？
是什么造就了传奇作家金庸？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加上《越女剑》，十五部小说串联武侠江湖。
“有井水处有柳词，有华人处有金庸”，金庸，名震四方，无数人在他构建的武侠世界中畅游，无数人热爱他。
对多数人来说，他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江湖”背后的武侠文宗。
记者、翻译、编剧、作家、报人、社会活动家，金庸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3月31日，大型人文纪录片《大侠金庸》将在央视纪录频道开播。
这部纪念金庸诞辰百年及金庸武侠小说问世七十周年的纪录片，由嘉兴市新闻传媒中心与央视影视剧纪录片中心联合制作，自2022年立项启动，历经三年创作而成。
《大侠金庸》分为“书剑少年”“香江孤灯”“大侠归来”三集，每集50分钟，以时间为主要叙事线，围绕金庸出生、成长、求学、写作、办报及参与香港回归大业等重要人生经历，记录金庸的非凡人生，从弘扬传统文化、表现民族精神、促进香港回归等多维主题，展示一代武侠小说宗师的家国情怀和人格魅力。
本片最大特点是文献翔实、采访扎实、制作精良。主创花了一年多时间调研，收集了大量珍贵文献和影像资料，跟着金庸的足迹，从嘉兴、丽水、衢州到湘西、重庆、香港，甚至远赴日本、英国等地采访取景，走访金庸曾经落脚的地方，采访金庸人生传奇的见证者。
纪录片叙事手法创新。片中穿插了金庸作品、回忆文章、与师友的书信以及故事亲历人的采访和回忆文章等各种历史文献资料。主创团队打破传统纪录片做法，尝试把电影的创作手法引入纪录片创作，1:1仿制真实文献、再现历史场景，融入故事情节。人物经历与时代背景相互交织，让“史”的宏观和“事”的细微在故事中交辉，最大程度还原历史的真实。为此，他们还根据亲历者回忆、文献及老照片搭建了编辑部、书房等七个大的场景。
本片集合了全国纪录片优秀创作人才，配音更邀请了业界实力“顶流”叶清和季冠霖。他们拥有丰富的配音经验，还曾用声音塑造众多金庸武侠经典影视形象。
“讲好金庸故事，就是讲好中国故事、弘扬中国文化和中国精神。”正如总导演兼总撰稿段欣所说，金庸身上折射着中国知识分子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热爱及为国为民的侠义精神，希望通过他的故事增强海内外华人对中华文化的价值认同和文化自信，激励青年一代树立爱国为民的侠义精神和奋发有为的创新精神。
叶清：这是你不了解的、你不知道的金庸
■采访 段 欣 整理 陈 苏
很多人是通过声音认识叶清的。这位70后TVB配音演员，为我们呈现了无数经典影视形象。
他是《甜蜜蜜》里的黎小军，是《大话西游》里的沙僧，是《天龙八部》里的段誉，是《鹿鼎记》里的康熙，是《花样年华》里的周慕云，是《无间道》里的刘建明，也是动画片《全职高手》里的黄少天。
他受邀为《大侠金庸》配音，他和金庸有着怎样的缘分，又是如何看待金庸的？
记者：受邀为《大侠金庸》配音之前，你对金庸有怎样的认识？
叶清：金庸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他为我打开武侠的世界，金庸小说是我少年时重要的精神娱乐。
我小学时偷偷看金庸小说，在被窝里看，在学校里看，一看就放不下，一发不可收拾。我记得一开始是爸爸把书藏在五斗橱里，有香港版的《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被我偶然间看到。
我看的金庸小说是繁体字，我从小生活在上海，学的是简体字，看金庸小说常常要联系上下文来理解。几本书看完后，繁体字也学会不少，为我以后去香港打了比较好的基础。
那时找他的书很不容易，问同学借，常常看了一本后面接不上，心里感觉有东西在挠，看到的那一刻又觉得很满足、很幸福。他的小说是我的精神安慰，也让我爱上了阅读，这种愉快是其他东西没有办法替代的。
记者：没想到到香港之后，你居然有机会去为金庸的电视剧配音？
叶清：刚到香港时，父亲在中国银行上班，他把门一锁上班去了，我待在家里，像坐牢一样，就打开电视，有好多金庸武侠电视剧，给人生地不熟的我很大的安慰。
后来我学了配音，进了TVB，配《天龙八部》。因为我看过这些书，对理解角色很有帮助，段誉是《天龙八部》里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人物，当时是陈浩民演的，白衣飘飘的公子，我觉得最后呈现的效果还蛮好的。
对我来说，金庸武侠小说传递的能量，比如说爱国，或者是做人的侠义精神、慈悲心，对我都是有影响的。他的小说导人向善，非常好，我很开心有机会能够参与到这个作品。
记者：你为很多纪录片配过音？
叶清：对，我们做探索的纪录片做了二十几年，在阳光卫视也录了很多纪录片。这次为《大侠金庸》配音，对我来说，最开心的就是能从很多方面去了解金庸，以前只了解作品，对他的生平、他做过什么事都不了解，只知道《明报》和武侠小说，很片面，经常看到他在新闻上一闪而过，出席了哪个活动，拿了什么勋章等。
直到金庸先生去世，我仍然不是很了解他。这个纪录片有很多文献、史实以及他的朋友、同事、同学的口述，可以了解到很多他的不同面、他的成长经历，我觉得对了解他及其经历在作品中的反射，会更有感悟。
记者：你接触《大侠金庸》以后，是不是完全超乎你对金庸的认识？
叶清：对。以前，我没想过从其他方面了解他，觉得了解作品就够了，他曾给我精神上的满足，我有点害怕去了解他，万一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会失望。但现在我也觉得很好，因为他的人生跌宕起伏，很丰满。你看他这么大年纪还去学习，始终抱有一颗学习探索的心，这一点特别好，很像一个侠客不断游历，不断获得新的领悟和新的招式。
记者：很励志。
叶清：很励志。我们可能不像他那么经历丰富，但我们和他一样也会有少年时的反叛，或者是抗争，或者是一腔热血，或者希望去改变世界，到一定时候对人生了解得更深，就有一定的和解，有释怀，我觉得是挺好的。看了纪录片，对了解他会有更深刻的体会。
记者：有没有失望？
叶清：没有，我觉得很好。我看着这些文字，看着这些画面，包括他生活过的地方，觉得有一些感动和思考。我念的很多内容，都是摘录他的不同著作，是他的原话，我去想象他写这些东西时的心情，他应该抱有什么样的情怀，同时也觉得他其实是很感恩，有很多小事、细节他都会记得。
记者：是不是感觉你走近了他。
叶清：对，感觉他不是一个平面了，他是一个立体的、鲜活的作家、大师。很多事情我能理解、贯通了，包括他什么时间写什么作品，前后又有什么经历，这些都是相关的。
记者：原来你会觉得他离你很远？
叶清：对，对我来说，他是所有这些作品背后的大师，只是一个符号，是遥远的、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我想不出有任何其他人能够像他这样去写一个武侠小说。
这是神来之笔，如有神助。
但通过纪录片，我又感觉到他有血有肉，是一个人，他有他的弱点，也有他不能控制的，包括一些悲剧色彩，这些都很人性化。
记者：整个片子完成之后，你愿不愿意去推荐？
叶清：我当然愿意。大家喜欢金庸。他武侠小说的读者、改编影视剧的观众和喜欢他作品的人可以去看一看这个纪录片，一定会有很多收获，这是你不了解的、你不知道的金庸。
记者：现在很多00后90后，其实都不看武侠小说。对他们来说，你觉得看这个纪录片意义在哪？
叶清：我觉得大部分看这个片子的人，可能更多的是了解金庸的人。他有很多非常经典的作品，如果不看确实就是损失。每个人有自己的喜好，特别是年轻人，更追寻所喜欢的东西。没有关系，无论是金庸作品还是金庸纪录片，都不是即时的，而是一个长期发酵的过程。金庸的武侠小说，未来的100年，我相信仍然会是非常瞩目的经典，无人可以替代。
讲述他真实生平、经历的纪录片也会在那里，跟他关联在一起。
记者：我们也特别希望人们看了片子后，会对他的武侠小说产生更浓厚的兴趣、
叶清：应该会。他的作品只要你看一部或者是看几十页，可能就已经陷进去了。其实它自己会说话。
他绝对是值得我们去记录的。一个这样的人物，有一个像传记一样的纪录片确实是需要的。我看得出来你们花了很多心思和功夫去搜集这些资料和文献，把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这很不容易。
记者：你之前有没有想过伴随自己成长的这样一个偶像，有一天会用这样的方式，跟他走得那么近？
叶清：我完全没有想到。金庸先生去世时，我在敦煌，就接到通知让我去念纪念文章，也有像“为你读诗”这样的平台纪念活动，让我去朗诵，后来几年，陆续接到很多金庸去世纪念活动的短视频配音。我本来以为我跟他的缘分就只是念他的武侠小说，没想到还能为他的纪录片配音，这让我觉得非常幸运。
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是注定的，命运的安排其实很有意思。他慢慢地过来，然后慢慢地发生，甚至在他生前或者走了以后，都会不断碰撞、交集，很是奇妙。
记者：这一次可以说是深度参与他的人生经历。
叶清：对的。很荣幸。因为他的作品对我影响很大。我刚刚在午饭时也跟你说，我们也很想做他作品的有声产品，哪怕把其中一部做精致了，我们都觉得是非常荣幸的事情。现在参与这个纪录片，我觉得心满意足。
季冠霖：在他喜爱的江湖之外，他还做了很多
■采访 段 欣 整理 陈 苏
说起季冠霖，人们最熟悉的大概是她配的甄嬛，实际上，她还是《芈月传》里的芈月，动画电影《大鱼海棠》里的椿，《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中的白浅。网上有一个梗，现在的偶像剧实际上是四个人在谈恋爱，说的就是四位配音界的大咖，分饰不同的角色，其中一位就是季冠霖。
季冠霖和金庸作品也颇有渊源，她曾为2006年《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2009年《倚天屠龙记》里的赵敏和周芷若、2013年《笑傲江湖》里的东方不败配过音。
季冠霖又是怎样为《大侠金庸》配音，有哪些收获呢？
记者：大家熟悉你，是你为各种影视剧角色配音，说你是百变女王？
季冠霖：其实很难百变，这是对我的赞誉和鼓励，实际上人的声音是有限制的，也许我能够变换几种角色或不同性格，但做不到百变。
记者：受邀为《大侠金庸》配音，此前你有过纪录片配音经验吗？
季冠霖：纪录片接触过一些，不算是零起步。但以前录过的纪录片风格跟金庸的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一开始接金庸纪录片时，还在想是不是比较传统，或者跟我以前配过的、看过的纪录片相似。
当我看到画面、音乐、台词及整体效果时，很感动，被纪录片里金庸的故事感动，同时，也为整个纪录片的风格感动。当我看到初配的范例时，我明白导演想要呈现的是一种淡淡的、柔软的历史感，而不是很沉重的历史感。这是我没有尝试过的。
记者：当我提出，让你用最舒服、最熟悉的感觉去讲这个故事，你是不是很意外？
季冠霖：对，很意外，也很开心。开始我以为需要把声音稍微包装一下，我们习惯于把不自然的状态尽量自然化。但导演说你可以更自然，用自己最舒服的声音去表现，我就完全放松下来，出来的东西大家觉得舒服，我自己也觉得很舒服，也就更容易代入剧情之中。
记者：你是真正被感动了。
季冠霖：对，所以有些片段我的情感多于导演想要的状态，得及时把情感再调回来一些。
记者：受邀配金庸纪录片，当时是什么感觉？
季冠霖：挺开心的。我录过很多金庸先生武侠剧里的人物，像小龙女、周芷若、赵敏等，甚至东方不败都录过，对金庸先生一直很崇敬。但对他的人生经历，不是很了解，看到纪录片之后，我真的非常感动。
记者：这些故事你听说过吗？
季冠霖：90%都没有听说过，包括他办报的历程，这么多份报刊一路办下来，金庸先生一直在坚持自己的信念。这都是我在纪录片中才得到的信息。
记者：是不是加深了对他的认识，我看你做了很多的标记，这是你的工作习惯吗？
季冠霖：对，我录影视角色也会做标记，但不会像纪录片标记得那么清晰。纪录片信息量非常大，辞藻不像影视角色那样生活化，有很复杂、很有时代感的辞藻，或者某个专业名词，标记一下，读的过程更加顺畅。
这么复杂的信息叠加，如果不准备好，很难在话筒前表现出来。我需要吃透纪录片稿子的意思，每句话的意思和逻辑。弄明白，才能够在话筒前展现出来。
记者：你是一个有准备的人。配这个纪录片，跟你配其他纪录片，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季冠霖：不能使劲儿，如果多了，就过了，就不准确了，但没有也不行，所以需要拿捏到非常细微的程度。当然我也很喜欢尝试这种风格，我觉得录完这个纪录片，我人都变得温柔了，“初夏黄昏，伦敦郊外”，很柔软。
记者：我们做剪辑后期的小伙子说，天天听季冠霖老师的声音，完全无法跟《甄嬛传》里的甄嬛联系起来。
季冠霖：对，我平时录了很多角色，到后期都会有非常刚、非常硬的状态，那时候的声音也会比较厉害、比较强。《大侠金庸》从刚开始刻意柔软，到后面很自然的一张嘴就柔软。我很喜欢，听自己这样的声音也很愉悦，我会想，平时要这样跟人说话，人家一定会很爱听。
记者：这是你参加这次配音工作的一个收获，还有没有其他收获？
季冠霖：还有一个收获是看到金庸先生的人生经历。一个人可能会经历很多事情，有很多跌宕起伏，但金庸先生永远不被打倒的精神，真的让我很佩服。他永远坚持自己的信念，不惧任何的攻击或伤害，或者是压制，像一盏灯一样不灭，这让我非常敬佩。另外，金庸先生青少年时期的求学历程也非常励志，我看完后，非常想给孩子看。
这样一个写出武侠小说的大侠金庸，以前我会认为他是个天才，或者天生喜欢武林事，才写出这么好的小说，现在我看到纪录片，知道在他喜爱的江湖世界之外，还做了很多的积淀和文学上的准备。
所以他才能写出这么多好的武侠小说，他学贯中西，英语也这么好，还可以做翻译，我都想再回去好好学学英语。
一个人的成功，不是随随便便的，需要很多前期积累，没有人能无缘无故就创作出一个大家都觉得好的东西。
记者：对纪录片你是不是很期待？
季冠霖：我很期待，很想看真正的成片，我也很想为此买一套好一点的投影仪，在家里像放电影一样，带着孩子们一起看这个纪录片。虽然他们可能有些东西看不太懂，但我觉得应该是可以感染小朋友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