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金根
我家楼下的东面是一块活动空间,中间有一个长方形的平台,中间略凹,形成一个平池。每逢节日,工作人员会将灯和喷管打开,水中的灯光照着上喷的如花水柱,晶莹剔透。
寒潮的洗礼后,池子里积满的水,结成了一整块冰。我从楼上望下去,几个不怕冷的小孩在大人的看护下,有的站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滑动着,有的从池边的小槽里捡起小卵石扔到上面……看着他们玩得不亦乐乎,瞬间唤起了自己小时候玩冰的记忆。
小时候的深冬,记忆里几乎天天结冰。有一年特别冷,50来米宽的鲍甸港里结满了冰,东面的莳公荡也从岸边结冰到几十米开外。人们不得不边用竹篙敲击冰面边摇船。
我们几个小男孩再加上几个小姑娘,簇拥着来到荡滩,从滩边撬一块碎瓦片,摆好姿势,用力往冰面上一削,那瓦片“吱溜”一下,“嗖嗖”地溜向远处。有时还会比赛,为了谁远谁近而争个面红耳赤。
垄沟里的冰结得更厚实。大伙就用砖头把那冰层砸出一个洞,再用竹杠伸进那洞里用力一撬,撬出一块冰来,然后合力将那冰块小心地抬到垄沟沿上。早有人从麦柴上折下一截麦管,用那麦管对着冰面靠边的地方吹气,边上的人用力喊:“加油!加油!”冰面受热慢慢地融出一个孔。那个人吹累了,会有人说:“我来!”换个接着吹,冰不断地融,孔慢慢变大,大到能穿过草绳为止。
孔吹成以后,用草绳穿过那孔,挽个结,形成一个绳圈,冰锣大功告成。再将竹杠从绳圈穿过,扛到肩上,像出会扛的锣一般。
于是游行开始。两个小伙伴扛着那冰锣在前面走,一人紧跟其后,用小竹棍敲击那冰锣,边敲还边“咣当、咣当”地喊,其他紧随在后,“一二一、一二一”地喊着,像战士那样雄赳赳地在埭上行走着。即使小手冻得像红萝卜,也在所不惜。如果敲碎了继续做,继续“行”。直到母亲喊“吃饭了”为止。
俱往矣,已白了少年头。现在的我,身体的热能弱了,见到冒着寒气的冰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