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陆英杰
知名大医院专家号一号难求，已成共识，最近一款名为“上海挂号预约”的App悄然在各大手机应用市场走红，因标榜能挂上上海各大医院专家号而下载量大。近日，有网友向“一线”栏目反映，称花了钱在该App中“预约挂号”后，前往医院却未能顺利就医。
在优质医疗资源较为集中的上海，求医者数量庞大，正常途径都难以挂上的专家号，一个App却声称能挂到，而患者需要做的就是支付“服务费”，真相究竟如何？对此，记者进行了调查。
App平台挂号要收“服务费”
今年11月底，平湖市民沈涛胃病发作，便想着通过手机App预约挂个上海第十人民医院消化内科的专家号。
沈涛以前曾使用过“申康”公司开发的一款App预约挂号，但手机更换过后，App一直没有重新安装。在手机应用市场搜索“上海”“挂号”等关键词后，结果排名第一的便是“上海挂号预约”App，打开后医院、科室、医生等信息详尽，这让他以为是以前使用过的那一款官方挂号App。
当天下载并完成注册后，沈涛就在该App中选定了上海第十人民医院消化内科的专家，并按照App的要求支付了300元。“费用不便宜，当时我还以为挂号成功了。”沈涛说，完成缴费后，随即就收到了信息称预约成功。
12月2日一早，沈涛和家人一起前往上海第十人民医院就诊，岂料窗口刷卡查询后没有看到任何他的个人信息，称他“挂的号并不存在”。不仅如此，窗口工作人员还告知他，专家当天实际并未开诊。“这不就是上当受骗了吗！”沈涛很郁闷。
无独有偶，海盐的叶女士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由于不熟悉上海医院的预约方法，她便通过手机搜索相关软件，下载了“上海挂号预约”App。
11月30日，叶女士的儿子在和同学打篮球时，脚不慎扭伤，脚踝肿得很大，于是叶女士便通过上述App预约了12月2日下午上海第六人民医院的专家号。
“当时预约完成后，就提示需要支付200元服务费才能预约成功。”叶女士说，当时求医心切，也没多想，“交了钱之后，App就提示预约挂号成功了。”岂料，12月1日晚，她突然接到一个“就医助理”的电话，说12月2日下午专家停诊了，系统已经给她自动更改了预约挂号的时间。“但想要得知新预约挂号的具体信息，要等待‘就医助理’通知。”叶女士对此十分疑惑，“这不就是黄牛吗？感觉像是没给我抢到号，来拖延时间！”
而家住南湖区的方女士则是通过另外一款类似的App预约了上海中山医院心血管内科一位专家的号，并支付了310元“服务费”。可是，11月28日，当她前往上海中山医院就诊时发现，预约信息倒是有的，但她需要再支付580元的挂号费。“我不是已经付了310元吗？”面对杨女士的质疑，医院工作人员称并未收到她支付的这笔费用。“后来我想了想，官方挂号只有挂号费，没有所谓的‘服务费’，这个App分明就是黄牛霸占号源，侵害患者正常挂号的权益。”杨女士说。
多款App下载量合计高达70万次
这些上海挂号预约App究竟是什么来头？
12月6日，记者分别在苹果手机和华为手机上进行测试，用手机自带应用市场搜索“上海”“挂号”等关键词，出现了多个取名格式为“某某挂号通”“某某挂号网”的软件，这些软件开发主体多为企业。
记者发现，仅在华为手机应用市场上，多款类似App的安装次数已达70万次；而在苹果手机应用商店里，记者看到这些软件有很多人的评分，几个不同软件的评论最早的可以追溯到4年前。而各大城市的官方就医预约挂号App，比如上海的“健康云”App等，则被淹没在了繁杂的搜索结果中。
另外，记者在查看苹果手机应用商店时发现，方女士下载的“上海挂号预约”App是“陕西予禾康科技有限公司”开发。该软件的“用户协议”中提到，平台提供的是“委托挂号”服务。费用方面，患者支付的费用仅为平台的“服务费”，并不包含医院的挂号费。
记者用苹果手机下载并打开了“上海挂号预约”App，看到该App页面做得很简单：上方一条横幅图片上，除了“预约挂号”几个大字外，一旁还注明了“专家门诊”几个小字。下方则直接是医院列表，乍看几乎已涵盖上海所有的三甲医院。每个医院名字旁还注明“预约量”，排名最高的上海华山医院预约量已达60000余次。
随后，记者点击上海华山医院，跳转后的页面一一罗列了该医院的科室和专家名。再点击专家名，进入预约页面，一一填写时间、就诊人信息后，即可提交。以上海华山医院较为有名的皮肤科为例，记者比对了“上海挂号预约”App和微信小程序“上海华山医院服务号”内的专家列表和开诊时间，两者基本一致，小有差别。
记者联系了一位与“号贩子”打过交道的嘉兴某医院工作人员。他透露，像这些App的幕后操作者应该就是一些“号贩子”，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号贩子”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去医院周边发小广告了，而是依靠这类App就能获得稳定的客源。
“目前，这些‘号贩子’主要依赖电脑程序刷新号源锁定名额，然后通过高价转卖给需要挂号的患者。”该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事实上，对于抢手的知名专家号，这些App也无法保证号源。
记者还采访了相关的软件开发人员，对方表示：“这类App不能直接挂号，也不显示号源是否挂满，说明根本没有接入医院的挂号系统。因此，只能是客户下单后，由后台转交给人工挂号。说白了，这就是包装过的黄牛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