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金根
我们说的种田,普通话谓之插秧。“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这首诗可谓生动形象而富有哲理地描绘了种田的情景。
牛把翻耕过的田块弄平后,挑上猪灰,撒开,男人们再用铁搭把水田扒平,就可以种了。秧抛好,插秧的人就纷纷下田,一字排开,一手拿秧一手插,插左退右脚,插右退左脚,一行行地插,不一会儿,原本土灰色的田块上绿色浮动。有一个插秧诗,描绘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喜迎天降及时雨,绾袖弓腰田中央。细分翠苗轻退步,青燕排满水云乡。”
我从孩提时期就开始学种田了。那时每到农忙时间,学校都会放农忙假,我就跟着大人一起下田干活。除了戗田塍、搭猪灰外,就是学种田,种田脚埭,田脚埭就是田塍边正埭剩下的。
种田脚埭,四五棵的时候,人可以下到田里,后退着种。三棵时一只脚下在田里,一只脚搭在田埂上,种好几行,田里的脚后移,再移田埂上的脚。两棵或一棵的时候,人只能蹲在田埂上,种好几棵,人移一下。好在是小孩,重心低,弯腰会更容易些。
种田脚埭,一般不会讲速度,因此种的要么是有些岁数的妇女,要么是种田比较慢的男人,要么就是学种田的大小孩。
种田脚埭虽然容易些,但田埂边蚂蟥、田山虱之类的坏家伙是最多的。有时脚伸下去,过一会儿再提起来,那蚂蟥就在你的脚上吸着。至于田山虱,更不知什么时候会叮你一口,痛得钻心又有些痒。慢慢地、渐渐地学会了种田,有了加入种正埭队伍的资本。
正埭,有六株,两脚下到田里,两脚之间的宽度恰好可种两株苗,这叫“骑株”,两边分别也是两株,叫四株。这四株,是与隔边埭上合起来的。种得快的人还时不时地会打趣慢的:“关在弄堂里风凉吗?”那慢的会自嘲说:“风凉呀,你要蹲不?今天我腰不好,下次我关你。”
种田看似简单,但既是技术活又是体力活,左手分秧,右手插,要想插得快,就得分得快,要想插得匀,就要分得匀,只有手脚协调,才能稳步前进。
刚开始种正埭的我,手忙脚乱是常事。那些老农民,种的埭头直,苗也直,而我的埭头弯弯扭扭,苗像刚被大风吹过一样的东倒西歪。
夏日炎炎,弯腰弓背,汗如雨下,就用带泥水的袖子抹一下。腰酸了,直一直,松一松。种得时间长了,腰酸得实在不行,又不想拖插秧的进度,就用肘靠着膝盖插,晚上收工时膝盖处就留下了红红的插秧印记。在这样的劳动环境中,我的种田速度、种田质量不断提高,成了队里种田的骨干。
有句俗话叫“老来不说少年”,但记录下这样的过往,也是对历史的一点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