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事
■渔翁
玉萍发来一条微信,让我星期日中午到她家去吃饭,“我爸生日,他说今年要在家里烧来吃”。
玉萍是我的外甥女,她说的家里其实是她爸妈家。她爸当年是知青,后来自学做起了裁缝,隔壁家的姑娘经常来“相帮”,日久生情,就成了夫妻。
上个世纪80年代,我第一次去她家,她爸已是一所小学的校长,玉萍和她妹妹在读小学。那时,她家还在农村,住的是当年一种典型的江南农舍,砖瓦结构的平房,东西厢房分别是她爸妈和玉萍姐妹的卧室,中间称“大门间”,用来吃饭待客,门前有一块“白场地”,既是晒场,也是夏天晚上乘凉吃夜饭的地方。
近几年她爸生日,都会去饭店摆一桌,除了她们自己家人,还会喊上我和老伴,以及她们的二姨聚会。我想,寿星要在家里过生日,不会是出于省钱的考虑,因为玉萍爸妈每月都有丰厚的养老金,在家里吃,无非是想和亲人多点时间聚会。好在老伴和她姐姐,每月也会选一天,去寿星家去吃个中饭。饭后,就留下来聊天。
到他们家吃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寿星的小女婿,也就是玉萍的妹夫负责掌勺,玉萍当下手,玉萍的爱人负责接待客人,洗刷锅盆等是玉萍妹妹和她妈妈负责。老伴说,她哥几年前开始偶有幻听,也去医院治疗过,但毕竟是87岁高龄的人了,效果甚微。可能我去得少,印象里他还是那个和蔼可亲的长者。
那天到玉萍家,我在厨房里没发现玉萍的妹夫,只有玉萍和她二姨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爸则在餐厅里忙着摆碗筷和冷盘。过了一会儿,玉萍妹夫一家三口也到了。
一个大圆桌摆了满满的菜,有炒三鲜、咸菜冬笋、炒南瓜、炒三丁、鱼头汤、煮羊肉、红烧肉、大闸蟹等等。席间,玉萍让我评评她的手艺,爱开玩笑的我,说:“这个红烧肉好吃,我等会儿打包一块红烧肉回家。”话音刚落,玉萍马上接嘴说:“那等会儿你这碗红烧肉都打包回家。”然后大家因为要留给我,都再也没有人去吃红烧肉了。
岁月让大家从小女孩变成了大姑娘,从姑娘变成了妈妈,又从中年人变成了老人,但大家相处的感觉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一天很冷,但我心里一直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