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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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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湖—南京 冯健亲的时代之歌

日期: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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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江南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他擅长西方油画,却画出了“中国味道”。巍峨山水中,洋溢着他的浩然情怀;小桥流水中,沉淀着他的浓郁乡情;历史风云中,包含着他的笔墨担当;人物风流中,交响着他的时代之歌……

  讴歌时代——冯健亲主题性油画作品展正在嘉兴市文史研究馆展出。江苏省政协副主席姚晓东,嘉兴市政协主席陈利众、副主席王登峰等出席开幕式。

  陈利众在致辞中表示,此次画展是江苏与浙江两省、南京与嘉兴两市的又一次文化合作交流,为“主题性美术创作”的当代发展提供了有益参考。

  姚晓东认为此次展览主题“讴歌时代”,体现艺术家对祖国和人民的深情厚谊,展示文化艺术在新时代承担的重大责任和使命。

  26幅画作,富含人物、风景、静物等多种题材,正如画家冯健亲所说,“规模小、容量大,创作年代跨度超过50年”。

  海宁人冯健亲,1939年生于上海,1961年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油画专业,曾任南京艺术学院院长、江苏省政协副主席、江苏省文联副主席等。

  他在家乡上初中时,遇到了第一位良师,海宁画家沈红茶。沈红茶的画近石涛、八大山人而又自有面目和风格,山水花卉翎毛皆擅,古朴华茂,简练深沉。他以书法入画,落笔朴茂有金石趣,笔墨简练凝重,意境深沉旷远,显出功力。他研习“古文字画”,以甲骨文、金文组成山水画,既是画境,也是字形,别具一格。他的竹帘景物被人称誉,简洁而意蕴深远,有烟火气,有“沈竹帘”之谓。

  沈红茶是近代美术名家和教育家,他除了教授写生与色彩课外,还有图案与美术字等,这在新中国成立之初的一个县城,实属难得。冯健亲曾在《忆红茶老师》中回忆,“由于图案教学在当时、包括以后的中小学教学中基本上是没有的,所以这个难得的教学机遇帮了我一个大忙,甚至决定了我的一生”。

  冯健亲高中毕业以后,因“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个油画家”而报考油画专业无果,正是凭借老师教他的图案,考入华东艺专(南京艺术学院前身)美术系工艺美术专业。后来因为专业调整,他几经周折还是进入油画系学习,与油画缘分匪浅。

  他是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油画专业的首届毕业生,是新中国艺术大学培养的第一代油画家,他对油画艺术的认识与领悟,得益于马承镳与苏天赐两位先生的教导。

  两位先生都出身名门。教他素描的马承镳先生,是刘海粟的学生,并担任其助教,他的父亲是上世纪30年代《夜半歌声》的导演马徐维邦。苏天赐是林风眠的学生,曾在林风眠画室担任助教,说起林风眠,很多喜爱木心的嘉兴人都知道,这是木心的老师。

  1961年,冯健亲大学毕业,留校任教,此后十余年,他几乎年年都有宣传画正式出版发行,包括《全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国际劳动节万岁》《忆苦思甜不忘本》《全世界无产者同被压迫人民、被压迫民族联合起来》。这些宣传画无论是从视觉设计,还是从形象塑造上都显示了他宣传画创作的造诣。

  如果将这些宣传画,按年索骥,则无疑是一部折射时代的宣传画小史。

  纵观冯健亲画作,可看到时代留下的印记。从艺六十多年来,他以心灵和画笔记录时代的变迁、祖国的壮美和人民的生活,创作了一大批记录时代的画作,被中国美术馆、江苏省美术馆、南京博物院等知名机构收藏。他笔下的《南京长江大桥》《百万雄师过大江》《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等佳作,深刻诠释了“笔墨当随时代”的美学理念。

  此次,他带回家乡的画作,既有革命历史题材的人物群像如《百万雄师过大江》《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等,也有周恩来等重要历史人物画作,更有《八十与八》等极具人文温情的画作。

  他生活在古都南京,一次次将笔触对准南京长江大桥,此次展出的“大桥系列”,以风景画的方式,直接呼应社会主义建设成就这一重大主题,也是他对长江大桥持续五十年的关注。其中,1974年入选庆祝新中国成立二十五周年全国美展的《一桥飞架》,是当年入选全国美展的三件以风景展现主题性的油画作品之一,此前,全国美展中,入选画作鲜少风景画。1984年,他的两件漆画作品入展全国美展,其中,《春满中山》获铜牌奖。

  1979年,冯健亲与萧平、陈德曦等好友在南京鼓楼城门洞,策划组织画家自选作品,举办首届“未名画展”,在当时被认为是江苏的“新星画展”,在改革开放后,开江苏画风之先。1981年,冯健亲还举办了首个个人画展。他编著出版的《素描》再版了16次,与主编的绘画基础教材《色彩》一起,于2006年被教育部列为“十一五”国家级规范教材。

  1989年,冯健亲担任南京艺术学院副院长,谈起这次任命,冯健亲至今依然历历在目。当时,江苏省教育工委领导找他谈话,因热爱油画创作,他犹豫了,跟领导说,能不能让我考虑三天。1991年冯健亲担任院长,常忙于公务,很多画友表示惋惜,他却从未后悔,笔墨当随时代,他感觉视域更宽,境界更高,在工作与创作之间达到了双赢。

  他虽忙于公务,但从未停止过对艺术的创作与思考。

  他的油画艺术逐渐走向成熟,形成自己的个性风格,他的作品向写意性和抒情性回归,探讨油画从西方体系向中国表达方式的转化,追求富有中国情趣的油画创作风格。他继承发扬了刘海粟的艺术创造精神,他九上黄山,体验自然山水的雄浑、博大、深沉,领悟从中国人的视角用油画来描绘黄山的力和美,师自然,师前贤。

  为了这次回乡展览,冯健亲曾专程于酷夏之时到南湖采风,并亲自丈量展厅展线,特别创作了《红船之光已经燎原》,既呼应2001年所作《南湖春晓》,也表达对家乡在红船领航下取得历史性发展成就的无比欣喜。

  “我第一次到嘉兴南湖是1952年,读初二时的秋游,从此记住了烟雨楼前的那艘船。当时我13岁,没想到72年后,我在烟雨楼畔的嘉兴市文史研究馆,举办画展,既是缘分又是幸运。”

  一边是南湖红船,一边是南京长江大桥,站在两幅画作之间,冯健亲和女儿、孙子留下在家乡难忘的合影,恰如这位生活于南京,心怀家乡的艺术家,链接着两地的艺术交流。

  

  记者:请您谈谈此次回乡办展的缘由?

  冯健亲:我老伴今年9月6日过世,我们相濡以沫半生,每次展览,我都要讲军功章有她一半,每次展览她都会到场。她不是搞美术的,但很支持我的艺术创作,我做漆画,材料都是她帮我找来的。

  她去世对我打击很大,儿子决定开车带我散散心,去看看老同学,也回家乡看看,老家还有很多亲戚。我弟弟在海盐农村,现在过得比我好,四世同堂,很洒脱,很满足,我感触很深。海盐、海宁转了一圈,又受王登峰和孙海峰邀请到嘉兴来,海峰父亲是红茶老师的学生,他也是红茶老师的学生,算是我师弟。看到嘉兴市文史研究馆搞得非常好,我特别欣赏的是,他们向市民开放。正好看到有画展,我就想可以在这里办一个。

  记者:您的作品很多都是反映历史与时代变迁的主题创作,您是如何在宏大叙事中,找到独特的角度和创作的落脚点,做到雅俗共赏?

  冯健亲:慢慢形成的。我1957年进入华东艺专,第一次见到了我们的老校长刘海粟。我大学四年转了三个专业,进去油画专业,变成戏剧美术专业,又变成绘画专业,最后又变成油画专业。可以说,我们从学习开始,都是跟着时代的变化,时代对我们的影响太深刻了,为什么反映时代,我觉得我们的经历跟时代的发展是有关系的。

  当然,在艺术方面,我可能有一点天性。我的油画老师苏天赐,他的老师是林风眠。林风眠是强调现代艺术的,苏老师是他的得意门生,艺术风格与艺术主张都受其影响,当然也影响了我。后来,留校以后,我看到的资料更多了,也有了自己的艺术追求。

  这两者之间的交融,我也是顺其自然的。

  苏老师曾经画过一幅《黑衣女青年像》,我学他的创作手法画过一幅《中学生》。模特是南艺附中美术科的曹景滇同学,她的长相很有那种味道,很青春,我就跟她商量,当了我一个星期的模特。

  我们当然跟苏老师画的不一样,这是从生活中间来的,后来,《中学生》去参加展览,比较受欢迎,体现了那个时代中学生的面貌。

  从这幅作品的创作就可以看出,因为我是这个时代的画家,跟前辈是不一样的,要从生活中来,要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才能雅俗共赏。

  记者:您擅长很多艺术表达方式,为何选择用油画来表达中国情趣?您是如何用油画来讲述中国画的传统精神的?

  冯健亲:这可能是我创作风格比较成熟以后的艺术追求了。

  我实际上也是受老师的影响,我的素描老师马承镳是海老(刘海粟)的门生,造型能力很强,曾带我到老师家里拜访、求教。海老很开心,他拿了很多画作给我们看,包括墙上挂的画,边看边讲,所以也是耳濡目染,也受到了海老的影响,包括他的绘画主张,要追求个人的风格。

  我有个学习的过程,当时还是吸收的阶段。我们当时没有条件出国,只能看画册,印象派画册我老早就偷偷在看,我跟资料室的老师关系很好,他让我到储藏室去看,莫奈、毕沙罗等。我有一幅作品《新街口》,用的就是毕沙罗的手法,通过这样的方法学习、打基础。

  另外就是文化修养,了解历史,看书,看评论文章,从中找到自己的方向。

  真正形成用油画来表达中国情趣,恐怕是在我艺术成熟以后。我当院长是50岁到70岁,那段时间我周末是在家里画画的。我找了一个题材,也是海老的题材,黄山。

  黄山用油画来画是很难的。很多油画家画不下去,但苏老师有办法,我曾陪他去写生。平常到苏老师家去看他画画是看不到的,但出去写生就能看到他怎么画。那次到了玉屏楼就下雪了,他冒着雪就画了两张。那时候我还没想到要画黄山,后来因为我出门画画的机会少了,闭门造山,当然,我以前去过黄山很多次,受海老和苏老师的影响,所以我就想用油画来表达黄山。

  

  【微访谈】

  

  南湖春晓(2001)

  

  冯健亲与女儿、孙子

  

  大桥五十岁(2019)

  

  江山如此多娇(2016年重作)

  

  百万雄师过大江(原作1974年、2017年重作)

  

  新街口(1962)

  

  中学生(19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