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一直有一个疑问、一个憧憬，始终萦绕在脑际，深埋在心底，穿行在敲击键盘的十指间：什么是文学？
■梁种玉
阿琦，学名倪琦根，是我的学生。两年前从岗位上退了下来，然而他那本全国注册城市规划师的证书是不褪色的。凭着底气与口才，这些年频频应邀走四方，居然还站到了浙江工商大学等多所大学的讲台之上。
与此同时，阿琦登门看望我比以往也来得更多一些：“梁老师，我应邀上课作讲座，西到新疆沙雅，南到海南三亚。您也可以出去作作讲座什么的，对健康大有裨益。平湖老年大学有一个‘主题征文写作讲座’，我已推荐您啦！”我有些犹豫，倒不是不能胜任，是自己状态较为低迷。
想自己，此生踽踽前行在学习写作的路上，倒是以征文撰写起步的。翻阅发表档案，前三篇清一色是征文，毫不例外地荣获县一等奖。给学生作征文写作指导，更是获奖多多、故事多多。2023年3月30日下午，平湖老年大学多媒体教室，历时一个半小时的讲座在40余名老年朋友的掌声中圆满落幕。
上周，阿琦再次来访：“梁老师，下周末由我主持，我们作协在明湖万怡酒店举办一个写作笔会，我来接你一起去参加，和大家交流交流。”我毫不犹豫：“好的呀！”我们老年人，由后生陪伴着，走得动就四下里走走，有事儿做就力所能及地做做，有说话的地方就去唠叨唠叨。莫问收获有多少，开心健康是真谛。
我的教学研究起步很晚，直到1984年才有我指导的作文《风雨无情人有情》在县中学生作文大赛中荣获一等奖，且变成油墨芬芳的铅字；才有我总结这个指导案例的论文《博览群书，积累生活》在浙江省语言学会《中学语文报》发表。那一年我已40岁，那名学生便是阿琦。
“追求是痛苦的，不追求我将更痛苦。”此后的我一发而不可收，先后指导了400余篇学生作文在50余家报刊发表或获奖。就《中学语文报》一家，就发表我语文教学小论文27篇，大多在头版“十日谈”等专栏亮相。
2008年5月31日下午，由平湖市文联、作协等三单位在东湖景区丽晶望湖楼举行倪琦根散文集《旅欧漫记》首发式。身旁那位帅气的小伙与我互通姓名后，迅捷起身紧握我的手，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梁老师，经常在《中学语文报》见到您的大名，拜读您的大作，仰慕仰慕！”另一旁的阿琦忙介绍说：“薛荣老师，著名青年作家。”事后想来，那一刻，应是我极其诚恳地对薛老师说一声“仰慕仰慕”才是。
首发式期间，由时任嘉兴市作协主席、著名作家李森祥先生创意，我与阿琦各写一篇散文，叙写写作缘，抒发师生情。没过多久，这两篇师生互动的散文刊发于嘉兴市文联《烟雨楼》文学季刊上。
这是我首次在文学刊物上发表文章，虽依然不属于文学，却是我叩启文学殿堂之门的“檄文”：“我也要亲自实践以往辅导学生的写作训练法，我也要在文学的天空里放飞。”
其实一年前我就尝试着给《嘉兴日报》“南湖”副刊寄去过一篇稿子。编辑邹老师当晚就回复我，给我以鼓励与指点：“我编辑的这个版面要求文学性稍强一点的文章。先生的这篇文章，太平实了一些。”
这些年，一直有一个疑问、一个憧憬，始终萦绕在脑际，深埋在心底，穿行在敲击键盘的十指间：什么是文学？我也要在“南湖”的蓝天白云间翱翔！
“文学”二字，耐人寻味。文学作品唯有有文学素养与生活积淀的人才能读懂，文学当给读者以再创作的余地。平实的，不是文学，是产品的说明书，是我以往涂鸦的征文小论文，抑或是新闻与报道。
2023年3月，时隔15年后我再次尝试着向《嘉兴日报》“南湖”副刊寄去《登台》的稿子。19日傍晚，突然接到编辑周老师来电，告知我本周五发表，让我加微信，邀我加入“南湖”副刊交流群。刚进群，就见到周老师的评价：“写得很好啊，细节扎实，娓娓道来。”兴奋，喜悦，一如1998年教师节在嘉兴市政府礼堂从范巴陵副市长手中接过特级教师证书那一刻。
自此，年届八十的我将阅读、写作、投稿视为晚年的爱好之一，将“南湖”副刊视为写作的指导老师，每一期每一篇都用心阅读做好笔记，期待着下一个放飞的惊喜。“南湖”副刊每周五编发一期，提供五六篇学习写作的范文，可由我按以往指导学生的“触发式写作训练法”临摹进而触发写作思路。
悦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阿琦来电，接我去明湖的车已停在楼下。（作者系退休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