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农民身上那种勤劳朴实、忘我牺牲的“老黄牛”精神,我始终记忆犹新,不会忘怀,也不能忘怀!
■陆炳祥
十里秋稻黄,颗粒尽归仓,又到吃新米饭的时节。
记得小时候,当生产队第一次分来晚稻谷,翌日清早,父亲总会挑上一箩担晚稻谷去一里多远的隔壁大队加工厂碾新米。
那个年月,虽在产粮区,家里的稻米却年年不够吃,到了清明时节,我家就要吃生产队的“储备粮”了。而“储备粮”又都是早稻米,吃起来黏性弱,口感差,且不耐饿。
新米碾来后,母亲自然会烧一顿新米饭。有新米饭吃,我们兄弟仨高兴极了。当灶上铁镬子里的新米饭烧好后,浓郁的饭香便扑鼻而来。再焖上十几分钟,揭开镬盖时,可见米饭油性泛起,色泽温润,粒粒晶莹,诱人食欲。母亲把新米饭一碗碗盛好,我们兄弟仨搬过饭碗,狼吞虎咽一口气吃得精光,根本用不着过饭的菜蔬。
立冬前后,是连作晚稻收获的季节,农村里有“立冬呒立稻”和“立冬勿斫稻”两说。这主要是受气温和日照等因素的影响,导致连作晚稻的生长期每年有差异,有些年份到了立冬节气,晚稻已全部成熟并收割完毕,故称“立冬呒立稻”;而有些年份,晚稻成熟迟,到了立冬节气,还未开镰,因此又有了“立冬勿斫稻”之说。
到了晚稻收割时,家家户户都在盼望着吃新米饭,当斫下的晚稻在田里晒得半干,妇女劳力就开始缚稻,男人们则把缚好的稻用担绳装好,然后挑到生产队的水泥晒场上,到了晚上又挑灯夜战,进行脱粒,也就是打稻。只见场地上灯火通明,热火朝天,打稻的,扇谷的,捆柴的,一派忙碌的景象。
翌日,几个半劳力把稻谷从谷堆上耙开来,均匀地在水泥晒场上翻晒。
初冬季节,太阳力道不大,因此要晒上三四天,稻谷才能晒干。在大家的翘首以盼中,生产队里要分稻谷了。分稻谷大都在晚间进行。当每家每户分到稻谷后,准会在第二天挑上一担去机埠碾新米,我家也一样。
到了今天,我们已经很少吃到新米饭了,或者说即使吃到新米饭,也没有过去那种稀奇感觉。然而儿时那种吃新米饭的经历,特别是农民身上那种勤劳朴实、忘我牺牲的“老黄牛”精神,我始终记忆犹新,不会忘怀,也不能忘怀! (作者系桐乡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