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姗姗
褪去昔日旧枷锁,何日方知我是我。从前只是为了高考作文背下这样一句话:“自我这个东西是看不见的,需要不断撞上一些别的什么,反弹回来,才会了解自己。跟很强的东西、可怕的东西、高水准的东西碰撞,才会看见自己。”未曾想到,从前迷迷糊糊背下的一句话,竟成了从此以后自己最热衷探索的命题——觉察自己。
从前只知“我做了”,现在却要知“我为何要这么做”。当不觉察自己的时候,一切都好像虚无缥缈,好似孩童蒙眼前进。
真正意识到要觉察自己,是源于刚上大学的一次感情经历。当初不懂得觉察自我,一切皆凭最本能的心意和欲望行事,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别人。碰壁之后,痛定思痛,在寻找疗愈自我方法的过程中,惊觉“自己”这个命题。那一刻,所有关系都烟消云散,世界好像只剩自己。原来,所有关系看似是关系,别人看似是别人,却都是通过“自己”的眼睛去观察,都带着自己的滤镜,看不清自己的话,也看不清他人。而只有先看清自己,明白自己是怎么样的,自己想变成什么样,才能使自己变得更好,以应对人生中的艰难险阻。倘若无法认清自己,便不能明白行为下的动机和思维模式,便不能明白“人具有主观能动性”的道理,便不能分辨何为“观点”何为“事实”,于是只能在世界中随波逐流,任由最初级、最本能、最原始的情感欲望引导自己前行。
而后,我慢慢发现,所有的关系都指向“自己”,本质都是与自己的相处。我慢慢感受到探索自我的乐趣所在——于无数个新我中寻蛛丝马迹窥见旧我,于无数个旧我中涅槃重生成就新我。前段时间放假在家,偶然间发现了十年前的日记本,歪歪扭扭而童真稚嫩的自己映入眼帘,一阵无名的心痛重重叩击心门,夹杂着多年以来的释然、欣慰等等各种情绪,最后竟涌出一阵狂喜。该如何描述那样电光火石的刹那间呢?各种复杂的情绪就像毫无预兆、突袭而来的龙卷风,来得短暂,却足够深刻。看清自己的那一瞬间,十九岁的我与九岁的我穿透时间的烟云相逢。
于是我明白,如今这样的重情重义,源自曾经抽泣着写下的种种亲友经历——不舍与至亲分离,每次的相聚都全心投入、尽力记住;于是我明白,如今这样的敏感细腻,源自曾经用心用情的丰富感受——看见长辈老师甚至陌生人的关怀,而后用自己的行为给予反馈;于是我明白,如今偶尔出现的自我怀疑,源自曾经每一个被打击的瞬间和黑夜中暗自写下的自我否定的话语“我真的不行吗”;于是我也明白,如今这样的善良真诚,源自曾郑重写下的“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和每一个向善向上的信念。那一刻热泪盈眶,何日方知我是我,今日方知我是我。
正是这样寻溯过往,觉察当下,使我更好地了解自己、成为自己。只愿往后尽褪枷锁,知晓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