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喜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北方人喜欢面食,南方人钟爱米饭。江南水乡似乎更精细一些,小日子过得丰富多彩,极平常的米饭也能做出别样的风味。
记得小时候有一种早点叫粢米饭。这个粢米饭,就是将蒸得热腾腾的糯米饭用毛巾裹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饭团。大清早的,小吃店师傅会从饭桶里盛出糯米饭放在毛巾上,然后在摊平的饭里放上白砂糖,再加根酥脆的油条,最后用毛巾一裹,这就是粢米饭。我跟母亲上街买菜,看到香气四溢的粢米饭,总拽着她要买,猴急地咬上一大口,弄得鼻尖上都是白砂糖。
虽说粢米饭香甜,但小朋友吃得最开心的,却是野米饭。我们家离西丽桥近,走过西丽桥就是乡下。立夏时节,隔壁的根宝姐姐对我说:“我们到三塔烧野米饭怎么样?”在几乎每天都是白米饭加炒青菜的日子,这提议当然好了。当年的三塔湾十分荒芜,除了庙宇、牌坊、墓冢和古树,就是破败的三座砖塔,仿佛荒天野地一般,在这里烧野米饭也的确名副其实。
其实,在三塔湾烧野米饭并不真的在意吃,而是春天里的自我放飞。平常日子里,我比较喜欢吃蛋炒饭,但真正让我大快朵颐的是扬州炒饭。有年去扬州,游览过风景如画的瘦西湖、古色古香的东关街、小桥流水的个园、俏丽雄伟的大明寺之后,想起闻名天下的扬州炒饭,于是就近找了家饭店点了几个小菜,主食特意要了份扬州炒饭。扬州炒饭比母亲烧的蛋炒饭更加鲜香有味,因为油多、火旺、辅料充实,还放有诸多调料,真的是既好吃又实惠。现在,只要举办美食节,肯定会有卖炒饭的摊点。灯光下,摊主在铁板上用铲刀熟练地翻炒,“嗞嗞”的响声和扑鼻的香味,总能引得贪嘴而又懒得做饭的年轻人。
除了炒饭,禾城人家更在乎的是八宝饭。不知何时开始,嘉兴人的年夜饭上,必定要有一份八宝饭,是讨八(发)的彩头,还是象征甜甜蜜蜜,我也说不上来。八宝饭是用糯米做的,外加莲子、蜜枣、瓜子仁、葡萄干、赤豆沙等,形成了一道视觉和味觉上的盛宴。
平常日子,我则喜欢咸肉菜饭,特别是霜降过后,打过霜的青菜清香酥烂,回味还有点清甜。想当年,母亲也常烧菜饭给我们吃,不过很少加咸肉丁。我们家吃菜饭,通常会往饭碗里划块猪油,饭一拌,油光锃亮,极香。我进厂工作后,小弟则去了部队当兵,父母手头不那么紧了,于是立冬一过就烧咸肉菜饭。
母亲告诉我:“烧咸肉菜饭说说容易,但灶头的火候要恰到好处,青菜也不能煸过了头,米和肉丁下锅也要把握好时机。青菜放在铁锅内只能稍微炒一下,这样才能保留青菜鲜绿的颜色与口味,又能更好地与肉饭的香味融合在一起。”母亲8岁就帮外婆烧饭,她烧的咸肉菜饭真的好吃。我打小就喜欢母亲烧的咸肉菜饭,还有焦黄脆硬、越嚼越香的锅巴。
如今,生活越来越好,餐桌上鱼肉荤腥不断,土灶烧得咸肉菜饭则愈显珍贵。我们到安吉农家乐小住,除了向往那里的绿水青山,想吃灶头烧的咸肉菜饭也是一个诱因。
嘉兴人的冬天,许多人家就是从这一碗咸肉菜饭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