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永良
自建房工程进入装修阶段，某天泥工老陈、木工老黄、水电工老郭、铝合金老沈一起吃午餐。这些“50后”“60后”的小老头儿，几杯酒下肚，就开始乱吹牛，聊到天南海北，聊到古今中外，最后慢慢地聊起了女人。
木工老黄抿了口酒，先开了腔：“今天在小区里干活，碰上了四十多年前的初恋。同乘电梯，我本想打个招呼，结果她‘嗖’一下变了脸，转身就走了。真是自讨没趣。”
“哈哈，你当初肯定对不起她。”有人调侃道。“冤枉啊！我跟她定亲两年，连手都没摸过，更别说单独说话了。”老黄一脸无辜。
“那你就是太老实了，成了第二个梁山伯，呆头鹅一个！”大家哄笑起来。
老黄叹了口气，回忆起当年的往事：“那时候我二十岁，她十八岁。农村刚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她父亲是城镇户口，肩不能挑。我姑妈做媒，让我农忙时去她家帮忙挑担。第二年政策变了，她可以顶替父亲农转非。春节时，我去了她家送礼，但她没来我家。我就知道这门婚事黄了。”
“后来媒人来我家告诉我对方要解婚约，把我家送的礼金都退回来了。人家还劝我去算两年的帮工费，但被我父亲拒绝了。男人嘛，就得大度点，留个好名声。后来我跟父亲做木匠，替人家造房、打家具。有次东家的女儿看上了我，就成了我现在的老婆。”
“而她呢，嫁到了城里。后来听说夫妻双双下岗，生活过得并不如意。”
听完木工老黄初恋的故事，大家都有共同的感受，当初城里人有一种优越感，让原本可能的姻缘因一方是农村户口而成为泡影。
水电工老郭打破了沉默：“我来说说我的初恋吧。那时候我二十出头，和邻家姑娘好上了。有年春节，我俩去她杭州的姑姑家做客。城里人住的地方真挤啊，晚上我俩只能同床睡。虽然同床共被，但我俩的衣服都不敢脱。我每天晚上倒床就打呼噜，翻身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后来在西湖边，看见那些城里的情侣抱在一起亲吻，我俩吓得赶紧跑了。”老郭笑了。
一年后来了政策，她家从城镇下放农村，可迁回城。子女没结婚也可随迁。
本来老郭家安排春节两人办喜事完婚，晚上她匆匆来老郭家，征求他的意见，当时农村与城镇相差很大，老郭毅然决定，推迟结婚，让她随父母迁回城。
她家去城里后，她进了企业做了女工，村里人都说老郭是傻子，到手的凤凰都能飞了，她在城里还会看上你这个乡下人？
后来他们全家帮忙，让老郭也去城里打工，两人结婚后挤在他们家一角。老郭跟着她父亲白天在厂里修修补补，其余时间踏三轮车拉客，每天能赚三五元外快，也很满足了。几年后，两人购了房。
工厂倒闭后，她摆摊卖茶叶蛋，老郭替人安装水电，生活过得很充实。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老家一份宅基地村里安排某花苑九十个平方自建房，住宿很宽敞，老丈人、老丈母住在我的自建房养老，老伴照顾两老、有空去三分自留地里种菜的生活，乐悠悠。”
听完水电工老郭的故事，大家打开手机抖音一起跟着唱：“谢谢你，真心陪伴我，人生路上崎岖坎坷，我们牵手一起走过。”
人上了年纪有更多的回忆，有聚有散，人生就是一场场折柳。在岁月流逝中，仿佛存在着一个个杨柳依依的渡口，每一段岁月当中，都会有人离船而去，有人登船做伴，然后在下一个渡口又有新的聚散离别，已拥有就好好珍惜。
初恋的故事有酸有甜。但是回忆里总有些故事犹如老酒，越放回味越悠长。远去的初恋犹如晨曦的微风，留下一片温馨的清香。难免如同秋叶飘落，让人有凄凉和伤痛的感觉。无论哪种往事都随着年龄的增长在渐行渐远，活好当下，珍惜眼前才是抚慰人心的。
（作者系个体工商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