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彤
阿布,她是我的奶奶,温州话里的奶奶就是这么叫的。
我的阿布,说真的,我并不了解她的过去,只从爸爸的口中听闻一些。爸爸说,阿布是童养媳,她在八九岁的年纪就到我们家生活。当时太奶奶为了防止阿布偷偷溜走,对她的管教很是严厉。阿布是不被允许上桌吃饭的,她每天需要做家务、干农活、喂鸡鸭等。所以,她的儿时是充满着无尽的孤独和繁重的家务,但我知道,在那个年代,太奶奶的方法虽极端但最有效。爸爸还说,阿布啊,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农村妇女,她没有念过书,不识字,没有什么文化。这是爸爸口中的奶奶,不是我心中的阿布。
我的阿布,她个子不高,有着一头干练的短发,白中夹杂着几缕黑发,那是岁月的痕迹。她的面庞被阳光雕琢得有些粗糙,小麦色的肤色,这是她常年在田间劳作的证明。她的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坚毅和慈爱。阿布虽没读过书,但她教我坚韧不拔,教我心存感恩,教我如何爱人。
阿布是一个十分坚韧不拔的妇女,面对生活中突如其来的苦难与挫折,她从不退缩,总是迎难而上。犹记得爷爷过世那天,太奶奶的天犹如塌了一般,因为爷爷是独生子,他的离开对这个小家来说就是顶梁柱倒了,但阿布凭着自己的力量为这个家重新撑起了一片天。爷爷离开时,家里立刻被悲伤的气氛笼罩着,小辈们无一不在号啕大哭,但阿布十分冷静,她有条不紊地操办着爷爷的后事,好似一个百毒不侵的女人,没有流下一滴泪水。后来,我们送爷爷出殡,阿布走在最前面,当大家将灵柩放入墓穴中后,阿布上前,撒下一把黄土,这时她的泪水也如同这黄土一般洒下,她带着哭腔,对着爷爷的墓碑说了这么一句话:“放心去吧,我会打理好家的。”阿布并不是不难过啊,她只是不想让爷爷担心,不想让这个家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她像根定海神针,稳住这个小家,照顾每个人的感受,她是如此的坚韧不拔。
阿布,她确实做到了。农民以田为生,阿布挑起了这个担子。每年的播种时期,总能看见阿布在田间劳作的身影。她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双手稳稳地握住锄头,高高举起用力挥下,“铿——”,每一次挥动锄头,都能铲除杂草。她再从腰间的小竹篓里拿出种子,轻轻撒下。汗水也顺着她的脸颊滴在泥土里。滴滴汗水不仅是阿布劳作的证明,更是她坚忍不拔品质的展现。
阿布让我懂得了人要心存感恩。小时候太奶奶从未给予阿布自由,当村里其他的小孩子在玩耍时,阿布在灶台前生着火;当同龄人还在睡梦中时,阿布已离开她的小床,去打水做饭。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怨恨太奶奶,而是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母亲来看待。晚年太奶奶的身体大不如从前,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阿布便自告奋勇,担起了这个重任,她说:“我了解她。”这句话阿布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早上,她会给太奶奶煮粥;中午,她会做太奶奶爱吃的番茄鸡蛋面;晚上,她会为太奶奶准备好三菜一汤;饭后,她会坐在家门口陪太奶奶听她爱的戏曲。阿布永远记着太奶奶的养育之恩,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回报她。
阿布是爱的代名词。上大学后,每年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在家时,阿布每天都会给我蒸蛋羹,因为她知道我爱吃蛋羹,她总想把最好的给我。每次离开家,阿布总会拉着我的手叮嘱道:“饭吃饱,衣服穿暖。”短短七个字,却是阿布满满的爱。
这就是我的阿布,一位农村妇女,有着她自己独特的一面,教会了她的孙女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