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叶 心
近几年与家人、友人一起登过的山，数数也挺多了，比如黄山、庐山、百山祖、莫干山、雪窦山、大奇山、南山竹海、新昌十九峰……每座山都有各自不同的性格，置身其中，你会感受到它不同于其他山的气质，来自于不同的瀑布、不同的古道、别样的植被及鸟兽鱼虫。
登山在古代，与抚琴、品茗、酌酒等一样，可以说是文人的雅趣。对于现代人来说，更多的是旅游休闲、健康徒步之乐。这两年去爬山，除了让孩子领略祖国大好河山、找寻唐诗宋词之外，更多的是为了锻炼孩子的意志力。临近山顶，已然筋疲力尽，这时候就想到毛主席名言：“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黑暗即将过去，曙光就在眼前，有利的条件和主动的恢复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于是，咬牙坚持，忽见“一览众山小”。
在山中，你会看到更多的事物。它们安静地生长在其中，仿佛与人间隔绝一般，自生自灭、悄然无声。今年六月，我们来到了位于丽水市的浙江第二高峰——百山祖，看到了在世界上仅存个位数、被列为全球最濒危的十二种植物之一的野生冷杉，第四世纪冰川时期的孑遗植物，远远望去，它们样子并没有多少特殊，却是如此珍贵与神秘，还有日常少见通体金黄的尖萼紫茎，以及其他各种蕨类、苔藓植物。那天上午十点多爬上山顶，我们还遇见了一个拿着相机的小青年，他全副武装，正在寻觅蝴蝶。守山人说，这个家伙凌晨三点就来了，为的就是拍到更多稀有的蝴蝶照片，我们惊叹于如此寻觅“美丽”的精神。
山中的静谧会不由自主想到那些隐士。比如庐山，你会想起，陶渊明这个庐山脚下的五柳先生，虽然独居，但是喜欢喝酒，遇到有酒就喝，感觉自己要醉了，他就会对人说：“我醉欲眠卿且去。”还想起他和僧人慧远、道士陆修静的“虎溪三笑”，这实在是儒释道三教合一的最好故事。在桐庐富春山麓严子陵钓台，站在陡峭的悬崖上，望着下面碧绿的富春江，你会思索这位三次拒绝汉光武帝征召的严先生究竟具有怎样的仙风道骨，超然地在这山水中日日垂钓，过着隐逸避世的日子。
一千多年前，孟浩然在《与诸子登岘山》就写下了：“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只有在高处，随着视野的放大，各种景物的入镜，你会不自觉忘记心中烦恼，人生天地间，浩然之气弥漫自身，胸中万千沟壑打开，脚下虎虎生风，许多事情豁然开朗，这便是登山的一种意义吧。
（作者系嘉善县作家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