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许金艳
林徽因研究专家陈学勇、林徽因外孙女于葵联手整理编注的《林长民集》,日前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林长民,清末民初著名政治家、外交家、教育家、书法家,也是林徽因挚爱的父亲。回顾中国近现代史那段新旧交替的岁月,很难无视他的身影。
在中国近现代史上那段新旧交替的岁月里,他矢志报国,力主宪政,积极寻求救亡图存之路。1919年,他更以一篇《外交警报敬告国民》的檄文唤醒国民,疾呼“国亡无日,愿合我四万万众,誓死图之”,此举也被视为导火索之一,引发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他的为人和思想,对长女林徽因的人生道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林长民集》披露诸多林徽因早年生活细节
《林长民集》的出版是林长民作品首次结集,它收录了迄今为止可以发表的林长民全部诗、文、日记、书信和翻译文字,承载了20世纪初中国内政、外交的生动细节。
《林长民集》收录了迄今为止可以发表的林长民全部诗、文、日记、书信和翻译文字,承载了20世纪初中国内政、外交的生动细节,记录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欧洲各国的实况。这些文献当中,林长民携林徽因欧游日记,致林徽因、梁思成、梁启超、徐志摩、胡适等民国名人书信,主要来自梁再冰家藏林长民手稿,是首度完整面世,弥足珍贵,再现了林徽因早年生活行迹和精神面貌。
正如那个时代的许多维新青年一样,林长民出身于并不守旧的官吏家庭。林氏祖上系闽地望族,家道渐落,到他父亲林孝恂一代败至寒微。然而林孝恂发奋进取,经科举重新步入仕途,做过浙江多地的州县长官。好在他意识到时代巨变在即,能与时俱进。为子侄们开设的家塾,课程兼容中西,一边延聘古文名家林纾传授国学,一边特邀新派人物林万里引入西学。
林万里仅比林长民年长两岁,他和林长民亦师亦友。至于林纾,他曾译过百余部外国小说,《茶花女遗事》就是其一。
这样的启蒙、这样的家庭,奠定了林长民的人生走向。他取得秀才功名后就告别科举,进修英文、日文,两度赴日留学,主编浙江最早的翻译刊物《译林》,出版译著《西力东侵史》。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国际关系纷繁复杂,林长民转身做外事工作,名列当时政府的外交委员会,创建民间性质的国民外交协会,借民间外交掣肘政府内亲日势力。他与仁人志士们力主中国对德宣战,作为战胜国,北洋政府取得了出席巴黎和会资格。会场外,旅欧的梁启超及时通风:“和会”可能签署损害国家利益的条约。林长民立刻于《晨报》发表《外交警报敬告国民》。
今日的我们阅读林长民的人生故事,既可远眺北洋时期政坛风云,也可认识剧变之际各种思潮的风起云涌。
十余年整理编注,补徐志摩生前之憾
林长民多才多艺,能诗擅书,兼有著译。青春时期与徐自华、徐蕴华姐妹唱和,晚年屡屡在王世澄、黄濬主编的《星报》上发表诗作。徐志摩也引林长民为知交,正是两人相似的艺术天分与气质的契合。年过半百的林长民还以名流身份与女儿林徽因、朋友徐志摩同台,公演泰戈尔名剧《齐特拉》,一时传为佳话。
徐志摩曾多次“讽劝”他离开政界“回航”,与其一并翱翔文坛。可是林长民自负志不在文,他的文学天资倒是遗传到女儿林徽因身上而大放异彩。
林长民是林徽因一生中最亲近、对她影响最大的人物之一。从林徽因六岁起,父女之间就有了书信往还,林长民多次在信中对女儿吐露心声。1920年,林长民赴欧洲考察,众多子女中独携长女徽因同往。与父亲同游欧洲,是16岁的林徽因第一次踏出国门。异国的风土人情,极大地开阔了她的眼界。此行她与父亲一道,结识了威尔斯、哈代、狄更生、曼斯菲尔德,以及旅居欧洲的徐志摩、张奚若、陈西滢等人,这些人物对林徽因后来成为杰出的诗人和建筑学家产生了不可磨灭的深远影响。
20世纪20年代初,北京政坛瞬息万变,郭松龄反叛东北军阀张作霖,欲借重林长民声望,秘密接其出京。不料林长民来到郭部不久就遇郭军惨败,中流弹去世,这个无可挽回的悲剧突然结束了他跌宕的一生。
林长民遽然离世后,徐志摩曾有意编辑故友遗文《双栝斋文集》,但徐本人也不久罹难。此后长达百年的时间里,林长民著述再无人搜集、整理。这位百年前曾名动一时的风云人物,只留下“林徽因父亲”的模糊印象。
人民文学出版社此次出版的《林长民集》弥补了徐志摩生前之憾。陈学勇多年前即着手搜集、整理林长民遗文,并与于葵女士合作,前后耗时10余载,终使《林长民集》得以面世。书中还收有40余幅林长民、林徽因父女原版影像与手迹图片,呈现了这些珍贵史料的原貌,让这位百年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重新回到读者和研究者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