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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5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日期: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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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梅花洲       上一篇    下一篇

  我与钟埭  ■姜云青  我与邻县的钟埭古镇其实无甚关系。不过从小就对其耳熟能详,因为我有一个姑婆家在曾经的钟埭公社那边,小地名叫双石桥。只是我没有去过,一来因为太远,要二十好几里路程,以前只能步行去,早上就出发,得正午时分才能到达;二来姑婆家新中国成立后被划为富农,当时,成分不好的人大吃苦头,亲戚去做客也会给他们添麻烦,所以来往就少了。到上世纪80年代,姑婆与公公相继去世,两家差不多断了来往。  只是近些年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我家与钟埭的关系匪浅。明清时期,钟埭是嘉兴县四大镇之一,与我们新丰还有新篁、王店齐名。民国时期,我母亲娘家所在的原白马乡白马村一直归嘉兴县的钟埭区钟埭镇管辖。新中国成立后,我家所在的乌桥村,1950年被划为嘉兴县白马乡的一部分。1956年1月白马乡并入钟埭乡,我家也成为钟埭乡的一员。尽管这年2月乌桥村就回归新丰镇了,但这一个月光景,我的父母毕竟都做过一回钟埭人。  其实,我之所以想去钟埭老街走一走,主要还是因为一本《钟溪棹歌》,那是清朝乾嘉时期的钟埭人沈步青的一部诗集,吟咏的自然是钟溪(即钟埭)及其周边的风物人情。其中有一首关联到了新丰镇乌桥村的两位明朝乡贤:  遥指崇坊白漾村,  姜公刻石像犹存。  好同爱日堂前过,  赐额还留御墨痕。  诗的上联写的是成化十七年进士姜学夔官至佥事,致仕后荣归故里,身后立牌坊刻石像,其厚葬的佥事坟直到四百多年后的上世纪50年代末才销声匿迹。下联则关系到另一位嘉靖十一年进士及第者——冯汝弼。冯汝弼的名气比年长他半个世纪的姜佥事大得多,因为他为官嫉恶如仇,在乡乐善好施。我们新丰人就拿这首诗来证明,冯汝弼应该与姜学夔相邻,老家都在新丰镇姜家白漾畔的乌金浜。  不管冯汝弼是新丰人还是钟埭人,我正是从这首诗关注了沈步青的另外六十九首《钟溪棹歌》:  白蟹红虾旧迹飞,  徐娘墓上草依微。  再生得住同乡否?  斜日孤鸳拍水飞。  白带湖畔,徐娘墓枕,虽遭遗弃而仍痴心未改郁郁而终的未婚女徐娘。此情此景无不让人心有戚戚焉。  旧事胥区震海邦,  王姑清操绝尘尨。  偏侬赢得齐眉乐,  双石桥边对影双。  乡里又一个痴情的烈女子,不能与未婚亡夫同房,便矢志要与其同穴。这里的双石桥,应该就是我姑婆及其子孙后代生活的一方水土吧。它在钟埭古镇的东北方向,离镇子还有六里地。我越加渴望去那里瞧一瞧了。  于是,国庆节里的一天下午,我们一家五口在逛完云澜湾四季花海乐园之后,归途顺便就去了钟埭老街一游。  车停和盎桥北堍,我们沿西大街向东,踩着长长短短高低不平的铺路石板缓步前行。真想不到,这钟溪老街竟落寞如斯,两边不少清末民初风格的楼房有所破败,好几处屋顶已椽烂瓦倾。我不得不东张西望,替抱在爸爸怀里小脑袋也东张西望的外孙担着心,生怕哪一处房子冷不丁给砸下来点什么。  长长窄窄的街巷里居然还住着不少人家,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也许他们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总是舍不得离开这般熟悉的生活场景。  我们终于来到四层楼高的钟埭供销社旧址前,住对面门口的老头不待我们上前询问,便滔滔不绝地向我们介绍起来,供销社、信用社、乡政府、文具部……  钻过兴钟大桥桥洞,就是东大街。同样长而逼仄的东大街尽头,有座单孔平石板桥,桥沿坐着两三位老嫂子,近处还盘桓着两只白的黄的小狗。她们似乎已经待了很久很久,夕阳也赶不走她们守候的耐心。  终于,此行让古钟埭完完全全在我心里安营扎寨。我坚信,以而今政府对古镇古街文化的重视程度,以而今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的强盛态势,不久的将来,钟埭老街定会收拾得利利落落,而又不失古色古香地重新呈现。到时,我一定带懂事的外孙再来重走一遍,领略这与我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别样的钟溪老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