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事

　　香橼

　　■陶红卫

　　前几日，我看《二十世纪散文精品季羡林卷》，其中有一篇散文叫《香橼》，季羡林先生在里面写到了香橼的故乡云南思茅，令我瞬间热泪盈眶。

　　20多年前的一次公务出差，我从嘉兴去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由于差旅费用紧张，不能坐飞机，我只能坐几日几夜的绿皮火车，再转巴士。去思茅的路都是盘山公路，山又高又陡，一山连着一山，无穷无尽。我累得头晕目眩，胃里的东西都空了，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更揪心的是，从山上往下看，我时刻担心着自己坐的巴士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掉下了万丈深渊。

　　一路忐忑，终于到达思茅。街道两边的小摊上摆满了香橼，由于我吃不下饭，就买了一些香橼。

　　拿在手上的香橼很大很软也很香。我掰开吃一口，可能由于“头晕目眩”的原因，也品不出啥味道。

　　我在当地工作了十多天完成任务后，领导说考虑到安全问题，让我坐飞机回来。我心里可太高兴了，总算可以免去盘山公路“头晕目眩”的苦了。买好票，时间一到，我们就上了飞机按座位落座。

　　飞机轰响好一阵，好似快要飞起来了，突然又熄火了，原来竟是发动机坏了。我和乘客只得一起下了飞机，退票。同一飞机的不少乘客议论着：“还好还好，没有起飞，如果半空中熄火，就麻烦了！”受此惊吓，我又开始“头晕目眩”起来。

　　我又去买了一个香橼，一口下去，虽然还是品不出啥味道，但真正觉得很香。

　　我只得再坐巴士，再经过那可怕的盘山公路。巴士翻过几座山，我的胃也按例掏空，继续头昏。巴士继续往上开，在与对面的巴士交会时突然在半山腰停车了。我着急地从车窗往外看，似乎有一小半的车身挂在半空中了。司机说是有一个轮子在空中了，我吓得开始冒汗，要是刚才司机开得略微快那么一点点，结果难以想象。

　　我赶紧从包中拿出一个香橼，狠命一口下去，虽然仍旧很香，虽然仍旧品不出啥味道，但必须先吃饱。

　　此时的司机不慌不忙，指挥靠外边一侧的乘客全部下车，然后慢慢倒车，终于把半空中悬着的轮子缩了回来。之后一路都还算顺利，总算安全回到了嘉兴。

　　两年前，我到云南西双版纳旅行，现在可以选择坐高铁或飞机了，方便得很。到了西双版纳，我一眼就看见了卖香橼的，立马买一个。一口咬下去，软糯的香橼果肉有着淡淡的甜味，不仅水分充足，而且满嘴芳香。

　　季羡林先生在《香橼》中说，思茅的香橼如南瓜那样大，说的没错，确如南瓜那样大，只可惜那时候那么大的香橼里装满了我的惊吓，以至于品不出它的美味。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再去一趟思茅，好好品一品那南瓜大的香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