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摄 记者 吴晓慧
“球速一快，都看不清球从哪个方向来的。”家住秀洲区油车港镇奥山弘阳题红樾里小区的杨先生下班后前往家门口的学校进行运动，由于篮球场地缺少照明设施，球场上的视线条件不够好。
实际上，嘉兴不少人有类似的遭遇和烦恼。
为切实提高学校体育场地设施的利用率，满足市民日益增长的体育锻炼需求，促进全民健身事业发展，2022年1月，市政府印发的《嘉兴市全民健身高质量发展实施计划（2021—2025年）》提出，提升体育健身设施利用率，支持中小学对校园体育场地设施与教学区进行物理隔离、社会通道改造，在课余时间和节假日向社会开放。
2023年5月10日开始，南湖区28所公办学校体育场地设施向社会公众开放。随后，秀洲区、嘉兴经开区学校体育场地设施也陆续向社会公众开放。
今年初以来，陆续有市民向本报《一线》栏目反映，部分学校存在篮球场地不开灯、灯光昏暗等情况。事实果真如此吗？从今年8月起，在持续两个月的时间内，《一线》记者深入市本级10所学校，开展走访调查。
【直击】开放球场成了“暗夜球场”？
“传球！”
“注意跑位！”
“进了，进了！”
8月20日晚上7时20分，记者刚走进位于秀洲区油车港镇的麟湖小学，就听到篮球场传来一阵欢呼声。放眼望去，昏暗的人影攒动，篮球场地大半区域被黑暗笼罩，只有紧靠东侧足球场的一盏灯，照亮着场地东北一角。
篮球场的东南侧是两个排球场地，记者在不远处看到发光的球来回跳动，走近才发现，两名小朋友正占据场地一侧进行羽毛球比赛，激战正酣。不过，足球场的灯光无法照射此区域，导致视线条件较差。
10月23日晚上7时30分，记者再次来到麟湖小学，走近操场入口通道时发现玻璃门紧闭，上面张贴着通知，内容为：“运动家后台数据升级，场地暂停开放，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记者顺着玻璃门向操场望去，里面漆黑一片。
无独有偶，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位于南湖区农翔路的嘉兴市实验小学（东校区）。
10月23日晚上6时25分，记者沿学校北门进入校园，首先来到篮球场区域，粗略数了一下，约有20个篮球架，但在篮球场区域并未安装照明设备。它的南面是足球场，围栏上方有一盏未开启的照明灯。它的东面是田径场，田径场中心是学校的轮滑训练基地，围绕着多盏照明灯，它的光线可以为篮球场东侧带来部分亮光。
此时，3个篮球架下，5名市民在进行投篮运动，其中有4名是中小学生。一侧的田径场上，陆续有家长带着孩子过来参加轮滑训练，还有三四名市民绕着田径场散步、跑步。
10月24日晚上6时50分，记者走访位于南湖区的嘉兴市东栅小学。与前两所学校不同的是，该校室外篮球场区域安装了多盏照明灯，但是并未开启，场上两名初中生模样的孩子在进行投篮比赛。记者往篮球场东侧望去，田径场开启了照明灯。
走访中，记者发现，还有学校存在照明灯虽然都已开启，但仍不够明亮的情况。
10月24日晚上7时35分，在秀洲区的友谊小学，记者观察到，校园内共有3名市民在田径场上跑步。学校教学楼的南面是篮球场，西面是田径场。教学楼的西侧墙体上有3盏灯，南侧有1盏灯，田径场、篮球场没有单独照明设备。尽管在灯光全部开启的情况下，户外运动区域仍显昏暗。
【调查】开放了却不开灯，开了灯也不够亮？
“你们经常来这边打球吗？”
“学校开放之后，基本每天都会带孩子过来。”
“为什么你们用的羽毛球还有灯呀？”
“由于这块区域没有灯，普通的羽毛球看不清，昨晚有一对夫妻过来打羽毛球，试了两个球就走了。”
……
8月20日晚上，在麟湖小学陪伴孩子打羽毛球的怀先生表示，为了方便在光线不好的环境下打球，他特地购买了有夜光功能的羽毛球。
刚从篮球场上打完比赛的刘先生是附近金地艺境小区的一名居民，他告诉记者：“灯光太暗了，看不清球的来向，手很容易受伤，之前就有球友在传球的时候被篮球砸到，指甲出了血。”
“夏天还好一些，如果是冬天，五六点就看不见球框了。”在油车港镇中学就读的万同学在一旁补充道。
10月23日，记者再次来到麟湖小学，在入口处查看通知及周围环境的10分钟内，陆续有市民前来确认体育场地是否开放。
“我今天也是过来碰碰运气，这里好久没开了。”梅女士告诉记者，麟湖小学停止对外开放超一个月了，因为学校通知和社区运动家后台都没有明确开放时间，所以来现场查看。当被问及操场是否有灯时，梅女士表示：“去年开放后不久，我们就来锻炼，田径场有灯，但篮球场一直都没灯。”
随后，记者走进麟湖小学保安室，询问学校开放时间。保安表示，目前数据后台在升级，预计下个月重新开放。在与保安交流中，记者注意到南侧的监控屏幕中，篮球场区域的画面一片昏暗。
“篮球场是没灯吗？”
“有的，应该南面和北面各有一个。”
“我今年8月来的时候，只有北面足球场有一盏灯。”
“那南面的灯可能坏了。”
篮球场地灯光条件不足并不是个例，在嘉兴市实验小学（东校区），市民也反映了类似的情况。
“这里的篮球场是一直没灯吗？”
“对的，我从去年8月4日就开始来这边打球，一直是这样。”姚同学告诉记者，说他记得很清楚。
居住在市区翰林府第的胡同学表示，平常这里人声鼎沸，来锻炼身体的人很多。“这边灯光有点少，分队打球的时候，队友容易找不到，接球的时候，也难看清球。”他表示，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尤其是打对抗赛的时候，容易被球砸到，存在一定安全隐患。
“篮球场没灯的吗？”
“轮滑区域那块有灯,那个灯很亮的。”
“那足球场的灯不开吗？”
“不开。”
……
在与学校保安的攀谈中，记者得知，学校平常会打开田径场的照明设备，以便为整个区域提供光照，通常由教练代为开启。随后，记者来到轮滑训练区，询问家长后，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边没有特定的开灯时间，小孩子晚上6时30分训练，一般教练会提前到，6时到6时30分之间就会帮忙开灯，不过这边亮灯比较慢，得等5到10分钟。”在一旁陪伴孩子训练的许先生告诉记者，如果当晚是足球训练日，足球场的灯光也会开启，能照亮篮球场南侧的部分区域。
针对居民反映有学校在篮球场安装了照明灯却未开启，具体情况如何？
在东栅小学打球的吴同学告诉记者：“我从8月初就来这边打球了，篮球场的灯一直没开过。”该区域的照明条件不够，他希望学校能将灯光打开。
记者来到保安室了解情况。保安表示，学校并未开放室外篮球场，但若是有人在场内打球也不会下“逐客令”。记者注意到学校外面悬挂的开放场所公告显示，室外篮球场在开放区域内，但属于收费场所……
【追问】学校有难处，市民有需求，困局如何解？
学校体育场地设施开放遭遇“尴尬”的背后，有哪些原因？学校是否存在难处？带着市民关心的问题，记者采访了多名学校负责人。
麟湖小学党总支书记吴伟斌表示，篮球场地在建设过程中并未安装灯光。对于小学来说，本身也不需要灯光球场，因为学生放学后，校园内晚上没有人，后来因为有开放需求，学校在操场的4个角上补装了照明灯，同时在司令台上也安装了4个灯，以满足走路等照明需求。
吴伟斌表示，如果后期有灯光需求，并且获资金支持，学校会考虑改善篮球场灯光问题。记者了解到，学校体育场地设施开放产生的电费需由学校承担。
“针对学校体育场地设施开放，给予如值班人员等相应补贴，但应该没有专门针对电费的补贴。”友谊小学校长吴志强告诉记者，为满足市民锻炼需求，学校安装了太阳能灯，操场上没有安装其他灯。一方面，之前学校晚上没人，没有灯光需求，并未设置照明线路；另一方面，安装线路、照明设备需要经费支持，而长期下来，电费对于学校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同时，夜间过亮的照明会对附近的居民产生一定影响，容易被投诉。
东栅小学校长沈佳敏表示，室外篮球场属于有偿开放，针对市民如何操作及具体的灯光问题他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截至发稿前，记者并未收到校方的反馈。
在走访中，记者还发现了新问题。
比如秀洲区油车港镇中学保安表示，校园体育设施不对外开放，若市民申请校领导同意后，可以在周末、节假日到学校锻炼。
记者不禁好奇，油车港镇中学在学校体育场地设施开放名单内，为何不对外开放呢？
对此，油车港镇中学党总支书记杜存安表示：“学校一直按照开放要求，周末、节假日白天向市民开放，外面公告也贴了，可能是保安更替比较频繁，没有了解具体的情况，接下来会做好保安的培训工作。”
记者了解到，油车港镇中学除遇重大比赛不开放外，周末、节假日白天正常开放。当被问及晚上为何不开放时，杜存安表示，市体校的学生晚上在校内训练，考虑到安全问题，故不对市民开放。
采访中，多所学校负责人坦言，在推动校园向公众敞开大门的同时，学校面临着现实问题的困扰——安装照明设备的施工成本、夜间开灯所需的电费支出，校园开放必须考虑的安全问题……这些问题纷繁复杂，如何厘清并解决还有待进一步商榷。
不过，向公众开放学校体育场地设施，确实给市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便利。
家住麟湖社区的杨先生，近期每晚会来到麟湖小学打篮球，他表示：“免费向我们开放，就不用去外面花钱找场地了。”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比如去附近的嘉兴市奥体中心打篮球，每次两小时需要花费30元，自从麟湖小学对外开放后，每周能节省超200元。
在友谊小学散步的尹先生说：“下班后，多了一个能锻炼身体的地方，比如和孩子在跑道上走一走，能增进亲子之间的互动交流。”
记者调查发现，对于开放学校体育场地设施，大部分市民都持赞许态度，也有市民对学校面临的现状表示理解。
在嘉兴市实验小学（东校区）打球的王先生表示，篮球场地没灯光的确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但他能理解学校的难处，因为装灯、开灯等都需要经费支持。
“毕竟是免费开放的，对学校的要求也不能太高。”在东栅小学散步的杨先生表示。
但对于学校什么时候开放、开放多久、开放场地条件如何，不同的市民有不同的需求。
“既然对市民开放了，就应把好事办好。”怀先生表示，安装灯光设备很有必要，同时，作为一个开放的场所，也可以考虑设置储物空间、休闲设施，满足居民的基本需求。
杜同学常来嘉兴市实验小学（东校区）锻炼，他希望校园的灯光再亮一些，“晚上8时还早，最好能延长开放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