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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6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秋天的味道

日期: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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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长虹桥       上一篇    下一篇

  ■简儿

  

  花园里有一株花树,粉粉灼灼,开得粲然。花瓣蜷起,由一根长长的粉红色茎擎着,似擎着一只粉色小喇叭。这一只小喇叭,吹奏起一支秋之歌。每天,从花树底下走过,一颗心兀自沉醉,犹如沉醉在浩荡的春风里。

  秋天的花,比起盛夏,已然寂静许多。波斯菊、鸢尾、紫荆,开得闲淡。人也闲淡下来,在廊檐下摆一张木桌,沏一壶茶,慢慢地饮。剥开橘子皮,取出一瓣瓤,塞进嘴里,吃起来微微有点酸。噫,这微微的一点酸,恰是秋天的味道。

  小时候秋天割晚稻。母亲拎一只杭州篮,装了一篮橘子,篮子上覆一块绘了牡丹花的方巾。割一垄稻子,到田头小憩,剥一个橘子吃,一地金灿灿的橘子皮。

  村子里一户姓祝的人家,水泥窗台上晒着橘子皮。我们也学着那户人家,晒橘子皮泡茶喝。橘子皮泡到搪瓷杯里,舒展开来,像花瓣,日子仿佛也变得风雅起来。

  很多年以后,那一户人家迁走了。不知为何,我一直记得那个男孩子,穿着白衬衣,眉目清秀干净。他喜欢集邮、藏书。有一天,我穿过香樟树的浓荫,去邮局寄信。看见他伫立在邮局窗口,买最新版的邮票。忽然,他冲我淡淡一笑。

  我的心咚咚地跳,慌忙把信封贴上邮票,塞进邮箱。

  那一封寄给远方未曾谋面的友人的信上,写着祝好,某年,某月,某日。祝,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姓啊。

  南方的秋天,太阳花、夜来香开尽,露水渐渐覆在田野、草木、树林上。妇人在廊檐底下剥菱角,一只一只,浮在清水里。

  傍晚,豆腐西施挑着担子挨家挨户卖豆腐。雪白的豆腐,清水里焯一焯,蘸酱油吃。一盘嫩菱角,撒了青葱。灶台上,绘着梅兰竹菊。门上贴着财神、合和二仙。乡下的光阴,朴素贞静之中亦有着热烈和浩荡。

  前不久带闺蜜小郭回乡下,小郭说,你家门前的水杉树长得真好啊。是啊,三十年的大树了,栽下去那一年,我不过才这么一点高,我比划了一下。那个小小的人儿,何以一日一日地长大,又一日一日地渐渐衰老。时光何其迅疾,可我仍记得旧时的人与事。

  山河日月,依旧葱茏蓊郁。光阴亘古,秋声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