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吴晓慧 通讯员 徐张赢
【新中国“第一”】
走进上海儿童医院门诊大厅二楼的院史介绍区域,时光似乎凝固在了那尊半身塑像上——上海儿童医院的主要创始人、海盐籍著名儿科专家富文寿,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望向前方,仿佛凝视着儿童医疗事业的发展。
回望过去,他以“博极医源,精勤不倦”的精神,在筚路蓝缕的战火中,保持初心守护儿童,并将毕生精力放在儿童医疗事业上,在中国儿科医学领域,推动创办了第一所儿科医院、第一本儿科杂志、第一个儿科学会。
他的故事,也记录着中国儿科医学从荒芜到繁盛的历程。
【新中国“往事”】
今年5月,随着海盐古城复兴之杨家弄区块建设项目启动规划设计,在文史资料收集研究中,海盐籍著名儿科专家富文寿的故事再次从弄堂“走”出来。
“这一片曾经是富家的祖宅,富文寿就在这里长大。”日前,海盐县卫健局有关人员指着海盐县城杨家弄的一处建筑,开始回溯近百年前的风云——富文寿推动中国儿科领域创办了第一所儿科医院、第一本儿科杂志、第一个儿科学会。
而这一切,离不开富文寿学医的初衷:“有了医术,既能服务社会、惠及病人,又能以此自立,没有再比医学更好的技术了。”
将时间回拨到1937年。
“八一三事变”爆发后,数十万难民涌入上海,其中不少难童因营养不足、居处不好身患疾病,而上海各医院医疗资源紧缺,难童们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从哈佛大学学医归国的富文寿时任万国红十字会伤兵小组副组长,看着一张张瘦得蜡黄的小脸,他挺身而出,多方奔走呼吁,向各方人士筹款,为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难童们撑起了一片生命的绿荫。
1937年,上海难民儿童医院成立,富文寿担任院长。院内设置约100张病床,成为孩子们的“庇护所”,而他穿梭在病床之间,免费为孩童治疗疾病。依靠慈善团体的资助,难童医院救死扶伤,取得了显著成效。
1939年,上海战火暂歇,难民陆续返乡。富文寿鉴于难童医院已有一定基础,若就此解散,甚为可惜,并且当时全国还未成立儿童专科医院,于是他联络沪上爱心人士,经多方筹款,同年,难童医院与国际红十字婴儿医院合并成立上海儿童医院。
“337291、18462、30……”有关人员翻开记录本,一连串的数字勾勒出上海儿童医院的发展过程。
作为中国首家儿童专科医院,富文寿坚持高标准管理,招聘了协和医学院、上海医学院等毕业生,同时引进先进医疗设备,技术力量丝毫不逊色于当时沪上西方人创办的教会医院。据富文寿1953年时回忆,上海儿童医院创办14年,门诊部接诊患儿337291名,住院部收治患儿18462名,同时培养了30余名儿科医生。
上海儿童医院名声逐渐打响,50年代初,门诊和住院人数较以往增长3倍以上,住院部人满为患,门诊部更是拥挤不堪。为给患儿提供更好的治疗服务,富文寿建议与政府合作,建立更大规模的市立儿童医院。
1952年4月23日,富文寿提议,董事会一致决议将医院全部财产和设备无条件地献给政府,请政府来接办。
1953年6月,政府正式接办上海儿童医院。
1954年2月10日,上海市立儿童医院正式宣告成立,这是我国第一所科室(学科)较为齐全的儿童专科医院。
……
建院后,富文寿继续担任院长,他将人才建设作为目标,组织专业骨干力量培训专业人才、建立小儿内科外科实习基地,并聘请从美国归来的儿外科专家马安权任外科主任,建立小儿外科专业。同时,推动地段儿童保健工作,组织病区医务人员深入街道提供医疗服务,显著降低了儿童发病率、新生儿死亡率,他的做法也开创了以医院为中心开展儿保工作的范例。
富文寿孜孜不倦于儿童医疗事业,他不仅在临床一线救死扶伤,更在学术领域深耕细作。
“当年他创刊的杂志,至今仍在发行。”有关人员打开手机里的照片娓娓道来。
1936年,他参与发起全国性的中华儿科学会,并在次年中华医学会大会期间,召开中华儿科学会成立大会,成为中华医学会最先建立的分科学会。
在第二届中华儿科学会执行委员会议上,富文寿提出筹备出版《中华儿科杂志》。尽管当时国家正处于百废待兴时期,出版杂志面临重重困难,但富文寿着眼长远,坚持出版儿科专业杂志。
1950年7月,《中华儿科杂志》在上海儿童医院创刊,这是中华医学会专科学会发行杂志的首创,也是我国第一本儿科医学专业的期刊,更成为儿科医生的喉舌和学术交流平台,推动着我国儿科事业的发展,是中国儿科医学领域历史最悠久、影响力最深远的学术期刊。
【新时代“回望”】
生死相依,何以为医?“夫医者,非仁爱之士不可托也,非聪明理达不可任也,非廉洁淳良不可信也”。
在富文寿身上,有医者仁心的坚持——他多方奔走呼吁、坚持免费救治,只为重燃孩童“生”的希望;有不忘初心的坚守——从1937年成立全国性中华儿科学会到1939年组建我国第一所科室较为齐全的专科医院,再到1950年创办我国第一本儿科医学专业期刊《中华儿科杂志》……行医40余载,富文寿用行动践行誓言,为新中国儿科事业实现了许多“从0到1”的创举。
如今,当我们再次凝视那尊塑像,看到的不仅是一位医者的仁心,更看到了一种精神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