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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8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绿豆棒冰

日期: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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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江南周末·南湖       上一篇    下一篇

  

  ■杨卫华

  

  前几天去冷饮批发部买矿泉水,意外地发现批发部的冰柜里,有纸包装的绿豆棒冰,和我小时候吃过的几乎一模一样,这让我好不惊喜,当即买了一包。店主笑着问我要不要尝尝其他品种,口感更好。

  我笑着摇头。店主哪里会知道,我稀罕的不是这几根棒冰,而是这些绿豆棒冰让我想起了童年往事。

  我童年时能吃到的零食十分有限,无非是瓜子、蚕豆、甜芦粟等,大多是自己家地里种出来的;糖果和糕点要过年过节,或喝喜酒时才能吃到。但在夏天的时候,偶尔能吃到绿豆棒冰,三分钱一根,对我们小孩子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绿豆棒冰只有集镇上的粮油食品商店里才有。我家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离集镇有四五公里远,还要翻山越岭,出行很不方便。我能上街的机会少之又少,每一次出市,那兴奋劲不亚于现在出门旅游一次。所以,能吃到绿豆棒冰的概率,堪比现在吃海鲜大餐。每每回忆童年时光,特别怀念那时候绿豆棒冰带给我的冰爽,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姨妈给我买的那根绿豆棒冰。

  那时,农村还没有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民以生产小队为单位参加集体劳动,生产出来的棉花、油菜籽等经济作物,要运到山外的集镇上投售。由于无法使用平板车之类的工具,只能靠人力挑出去。棉花的采收季节一般在夏末秋初,气温依然很炎热。挑着一百多斤重的棉花包,又要负重远行,就算对于体力强盛的人来说,都是非常繁重的体力活。队里就安排有青壮劳力的人家,轮流出工。有一次,又轮到我家了,姨妈主动请缨。

  我外公外婆过世得早,我妈和姨妈从小就相依为命。在我妈嫁给我爸时,姨妈才十三四岁,就随我妈一起来到我家,成为我家里的一分子。

  那一次,姨妈投售完棉花回来时,给我带回来一根绿豆棒冰,为了防止融化,特意放在一个搪瓷杯子里,外面包裹上毛巾。只是路途遥远,到家时棒冰还是化了大半;但我依然吃得津津有味,那种冰爽、那种香甜,刻骨铭心,几十年过去了,仿佛依然在我的唇齿间回味。

  后来,我们吃棒冰没那么难了。有几个头脑灵活的小贩,用木箱子装了棒冰,再用厚厚的棉絮包裹起来,或挑或用自行车驮着,沿村叫卖。而且那时,农村也已经有了电风扇,虽然小小的,比汤盆大不了多少,但已经让我们很知足。在盛夏酷暑时,吹着电风扇,再吃上一根绿豆棒冰,感觉人生巅峰也不过如此。

  再后来,棒冰的品种不再是单一的绿豆棒冰,又出现一种白色的带有奶香味的棒冰,我们叫它“奶油棒冰”。当时的棒冰有一个共同点,棒冰中的竹签又细又圆,不像现在是扁平的木签。我们吃完棒冰后,这些竹签可舍不得丢掉,洗干净后收集起来,再用红墨水或者把大红纸浸湿后当染料,把其中的几根染成红色,做成游戏棒……

  如今,棒冰的品种越来越多,名字也越来越好听,雪糕、冰淇淋……各种各样的花式美名。心灵手巧的人能利用自己家的冰箱,亲手制作棒冰,想吃什么味就制什么味,当年的人生巅峰已经被刷新了无数次。

  (作者系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