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杨永昌 朱 鑫
9月27日，南湖之畔，2024“红船论坛”落下帷幕。城乡二元对立的“方程”，究竟要怎么解？这两天，来自国内外的200余位专家学者围绕“城乡融合发展的浙江实践”主题，掀起了一场“头脑风暴”。
审视过去，自有城乡划分以来，如何处理两者的关系便一直是焦点。置身新时代，面对新目标，围绕新要求，洞悉新形势，走好城乡融合之路又有着更丰富的意蕴。
红船破浪前行，在根脉之地思考全局性的大命题，无疑有着更强的象征意义。那么，透过嘉兴这扇窗，看到了一条什么样的路？又带来什么启示？今天，我们从这场200多人的“头脑风暴”说开去。
一
红船旁的盛会，我们为何聚焦城乡融合？
从大时代中找“考题”。看向全局，城乡融合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只有实现了城乡、区域协调发展，国内大循环的空间才能更广阔、成色才能更足。”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提出，“完善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完善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机制”。再看局部，我国有14亿多人口，近5亿在乡村，没有农村的现代化，那便不是中国的现代化。在发展的关键时期，乡村资源是尚待挖掘的广阔天地，处理好城乡关系，促进城乡共同繁荣发展，意义重大。
从多样性中找共性。区域发展程度不一，面临的城乡融合挑战也不一样。从城乡统筹到城乡一体化，再到城乡融合发展，回溯每个阶段，城乡融合一脉相承又层层递进。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之后，中国特色新型城镇化步入新时代，城乡融合发展成效涌现，全国各地都走出了专属之路。但面对新的时代要求，如何统筹新型工业化、新型城镇化和乡村全面振兴？如何促进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缩小城乡差别？是当前城乡融合之路绕不开的话题，对干部群众、专家学者以及城市管理者来说，摆在面前的唯有只争朝夕。
从“优等生”上找经验。二十年前的初春，一辆中巴从浙江省委大院开出，朝着嘉兴驶来，车轮滚滚，在之江大地上翻开了重塑城乡关系的新篇章。二十年日月其迈，在习近平总书记的领航下，城乡“人、地、钱”等要素流动不顺畅、公共资源配置不合理等问题在“浙”里有了新解法，浙江成为全国城乡居民收入差距最小的省份之一，嘉兴的城乡差距也保持全省最小。
“红船论坛”上，有城乡蝶变受益者的真情实感，也有返乡创业青年的由心而发，通过专家学者的灵感碰撞，让人们可以透过“浙”扇窗，在“嘉”里看见更加自信、美好、向上的“繁华都市”与“和美乡村”。
二
专家学者来自不同地域，有着众多学科背景，既有知名社科学者，也有沾着泥土味的基层实干家。论坛虽已闭幕，但余韵仍在激荡。
比如，融合的标准在哪里？城乡融合涉及方方面面，要处理的关系也是千丝万缕。城市不能替代乡村、市民化不单单是农民进城、城乡居民物质与精神需要共融……这些内容对城市管理者来说是挑战，但在论坛的研讨之中有“平衡之术”。
城乡融合欲速则不达，当大量“一刀切”的兵营式回迁村与原生态闹出矛盾，有专家提到，要尊重乡村的自然地形地貌，打造各具特色的现代版“富春山居图”。也有学者坦言，加快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需要在社会保险、住房保障、教育医疗等方面“人人共享”，并保障他们原有农村权益不受影响，实现“无感进城”，同时也要满足城乡居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
比如，融合的底线在哪里？不可否认，城乡各有优势，融合发展之中，乡村只有保持独特性才更有“话语权”，这就需要思考守牢粮食、文化、生态的安全底线。这是很多地方必然遇到的发展问题，专家学者们给出了“锦囊妙计”。
“粮食安全不安全，要看农民种粮积极性高不高。”不少专家学者认为，传统种粮成本高、收益低，不赚钱的事情如何做下去？不妨在集约化、规模化、科技化种粮上寻求出路。同样的问题也体现在乡土文化中，不论农民与土地如何变化，优秀的农耕文化都应得到传承弘扬，孕育其中的勤劳勇敢、苦干实干是永不过时的话题。守护生态安全，现场的一句话切中关键——“‘千万工程’涵养了过去，也必然引领着未来”。
比如，融合的难点在哪里？解决新问题需要拿出新方案。近年来，城乡发展之所以成为“最大不平衡”，关键在于产业、人才、治理短板较多。如何在城乡融合中一步一个脚印走出坚实步伐，对此，专家学者们提出了不少“金点子”。
现场有专家提到，优化土地利用空间布局，一方面在保障乡村产业发展用地需求方面争取突破，切实落实点状供地政策；另一方面打造乡村旅游业态，用“城里人村游”带动“土特产”进城。也有学者认为，面对年轻人不愿回乡、农村缺乏活力的现状，实施“新农人”引育行动，营造乡村创业创富良好生态环境，实现“人人有事做，家家有收入”。
此外，乡村治理短板也未被忽视，如何构建数字化乡村治理体系，通过“一屏观全域、一网管全村”的模式让村民共享智慧生活等内容，成为大家讨论的热点。
三
城乡融合没有完成时只有进行时。20年来，公交司机庄正新开着101路载着村民进城卖桃、看病、读书，车轮滚滚见证了一代人的成长。如今公交车已迈入新能源时代，虽然坐公交去城里卖东西的乘客少了，但去农村的游客多了，庄正新觉得，一切都变了，但一切又似乎都没变。
就像“红船论坛”一样，变化的是每年探讨的主题，不变的是红船精神始终贯穿其中。那么，在这次对话之后，红船精神又将如何引领嘉兴走好城乡融合之路？
一方面，作为领跑者，胆子要更大一点。过去20年，嘉兴农民收入连续保持全省第一，率先在全国打通看病吃药报销堵点、打破户籍“次元壁”，于全省领先开展“飞地抱团”“农业开发区”等盘活乡村资源要素……每一步都蕴藏着“快人一步”的城市基因。但时代考卷常出常新，作为领跑者，需要保持这股锐气，向改革难处开刀。
城乡融合发展的本质，是利用各自的比较优势相互尊重、相互奔赴。如何提高农产品附加值？如何让乡村旅游更加火热？如何让“新农人”返乡不断？如何让农民进城可就业？一个个问号就是一道道改革考题。从打开思想“禁区”到破除利益“雷区”，需要南湖儿女继续敢想敢闯、不断摸索，用精彩答卷检验改革的能力、考验改革的定力。
另一方面，目标向高，眼光要再低一点。《之江新语》中有这么一段话：“老百姓可能不关心GDP，但他们关心吃穿住行，关心就业怎么办、小孩上学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老了怎么办，等等。”立足城乡融合再来看这句话就会发现，“一撇一捺”组成的大写的“人”字，是始终如一、贯穿到底的一条清晰主线。
加快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推进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关键在于要减少老百姓的心中顾虑，牢牢抓住处理好农民和土地的关系这条主线，从“两分两换”到强村富民乡村集成改革，稳步有序推进农民产权活化，逐步建立“三权到人（户）、权随人（户）走”的体制机制，让他们在城乡间自由迁徙，无论城市还是乡村的月光，都能把梦照亮。
“行之苟有恒，久久自芬芳。”9月的嘉兴，秋高气爽有丰景，南湖碧波映红船，我们期待城乡融合在此刻再添美好，也期待明年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