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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9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扁担的记忆

日期: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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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长虹桥       上一篇    下一篇

  

  

  

  ■孟金根

  

  扁担,两头尖尖,有木制的,更多的是竹头的。木制的,在我们一带主要是用来挑稻,竹制的主要用来挑土笪、挑稻,如果远行,有几个包裹的话,也会用扁担挑着。

  那时家里有几根扁担,靠在门背后的墙上。有的可以看出时间的痕迹,扁担中间明显地留有与肩摩擦的印痕及亮色。有的还比较新,是用来换旧的,因为用的时间长了,扁担会老化,挑的时候会突然断掉,所以家里都会有备用的。

  少年的时候,扁担对于我只是一根杠子。秋天的时候,母亲把地里的八月菜斫下来,放在地里晒,下午太阳缓下来后,就由我们从地里拿回来,姐姐拿着草篰,我拿着扁担,草篰里菜装满后,姐弟俩就用扁担扛着草篰把菜抬回家。

  我真正用上扁担挑东西是在高中毕业参加生产劳动时,用它挑过稻,挑过草泥,挑过谷箩,也挑过水河泥。

  其中,挑稻比较轻松,如果稻晒得比较干,分量不重,扁担就最好软一些。挑草泥比较急,因为是集体行动,一次挑草泥会有五六个或七八个人一齐出发一齐回来,扁担也要软一些,肩膀才会不痛。大家在田塍上快走,扁担一翘一翘的,很有节奏感。

  挑谷箩最重,一般都是在粜谷时挑。生产队的时候,稻谷有统购统销任务,新谷收上来晒干后就会去粮站粜掉,因为仓库里存放不下收上来的稻谷。挑谷用的扁担要稍硬(结实)一些,软的会被压断。我参加生产劳动的第二年,去粜过几次谷。一担谷挑起后把硬硬的扁担都压弯了,上磅一称200斤。

  挑水河泥,最危险。一是河泥船停在岸边,船低岸高,船与岸之间用跳板搭跳,跳板呈斜坡状,挑着河泥担从船里踏着斜坡到岸上,可能会打滑。二是河泥担有水,洒到跳板上,会更滑。我就有一次在跳板上打滑把腰扭伤的经历。

  印象最深的是父亲用扁担挑着我的行李送我去上师范的事。恢复高考后,我有幸成为湖州师范第一届新生。那是1978年的春天,阳光明媚,父亲用扁担挑着我的行李,沿着埭上的小路向东走,刚好碰到我家一位远房亲戚,他问父亲去干什么?父亲自豪地回答:“送儿子去读书!”那个亲戚听后对父亲说:“你是送掉一根扁担。”意思是说父亲送掉一个全劳力。父亲笑笑说:“没事,我还不老。”后来家庭联产承包,家里真的需要“扁担”了,我那时在离家不远的学校教书,星期天可以回家替力,看来我这根“扁担”没有完全送掉。

  如今,家里的扁担还在,只是很少再用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