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翅浮鸥

　　的团结是一种力量，白鹭、苍鹭的退避也是一种力量，这些不同的力量归纳起来，形成自然界的生存法则。

　　白翅浮鸥

　　■禾 尚

　　作为嘉兴地区的旅鸟，每年一到这个季节，湛蓝的天空便会响起它们的鸣叫声，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名字叫白翅浮鸥。

　　它们成群结队、呼朋唤友而来，到了临时的家，毫不见外便直奔餐厅大快朵颐，餐厅就是广袤的田野乡村，餐桌呢，便是散落其间的水产养殖地，它们最喜欢的美食——小鱼小虾们，正在水面欢快地嬉戏游曳，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危险的朋友正在靠近。

　　白翅浮鸥，有时也可叫作灰翅浮鸥，因为它身体上不同部位的羽毛随着季节会有所变化，黑色的斑点时深时浅。

　　拍摄白翅浮鸥的次数多了，对它们的习性有所了解，觉得蛮有意思的。

　　别看它们最大不过鸽子大小，却根本不知道怕人，哪怕近在咫尺，它们照样挨着边缘擦身而过，甚至嘴里发出呱呱的叫声进行恐吓，仿佛是一种宣示，我才是这块土地的主人。

　　这让水产养殖户大为头疼，打不能打，毕竟都是“守法公民”，知道这家伙带着“免死铁券”，它是加入了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的鸟啊，受国家保护。

　　赶更赶不走，你想赶走它们？它们还想赶人走呢。

　　有些养殖户动用了声光武器，放爆竹声吓唬它们，但效果并不佳，除了第一声冷不丁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之后便若无其事了，随你放得惊天动地，我自岿然不动，照样上下翻飞点菜吃喝，照样谈情说爱携妻挈子，你奈我何？日子久了，养殖户想通了，反正也吃不了多少。

　　其实在我这个外行人看来，损失是不小的。别看小小一只鸟，一天至少得吃十只以上的大明虾，加上捕食时受伤逃脱的，基本上活不了。如果按菜场的市价算，一只鸟儿一天给养殖户造成的损失起码在十元以上，那成百上千只呢？

　　这个账没法算，因为白翅浮鸥根本不想付饭钱。也许在它们眼里，这一切天生就是为它们准备的，所以这些小鱼小虾在白翅浮鸥的世界里不光是美食，有时还能充当“彩礼”呢。我亲眼看见过一幕很恩爱的场景，白翅浮鸥嘴里叼着一只大虾追上另一只白翅浮鸥，把美食送给爱人吃，然后两只鸟便欢快地“嘎嘎”叫着共赴乐园去了。看那模样，绝对不是大鸟喂小鸟，这两只鸟应该是一对情侣。

　　白翅浮鸥连人都不怕，更别说其他跟它争食的鸟类了。最常见的是在一块鱼塘同时出现白鹭、苍鹭等一些鹭鸟，尽管白鹭、苍鹭体型比白翅浮鸥大了两三倍还不止，而且不是吃素的，但遇到成群结队的白翅浮鸥，往往只能退避三舍让出“餐桌”。白翅浮鸥的团结是一种力量，白鹭、苍鹭的退避也是一种力量，这些不同的力量归纳起来，形成自然界的生存法则。

　　看到刚才还在水中无忧无虑嬉戏追逐的小鱼小虾们转眼间便被叼上了半空，心中很为这些小鱼小虾们的命运感到不值。但转念一想，反正小鱼小虾们的未来注定是别人的口腹之物，那么在告别这个世界之前，坐一回飞机、看一眼从未见过的蓝天白云，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在这个意义上，白翅浮鸥并不是一个凶残的掠食者，反而是让生命上一个高度的超度使者。当然，白翅浮鸥和小鱼小虾们究竟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一时恍惚，不知自己跟白翅浮鸥更为接近，还是跟小鱼小虾更为相似？

　　（作者系机关退休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