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兴良
秋分之日,农友说,稻花香、果子熟,是我们农民丰收的节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诗友则说,枫叶红、乌桕赤,也快到看景赏叶的时候,要有多美就有多美。
于是,不是农人也不是诗人的我,会适时与家人去看稻浪、挖番薯、采柿子;甚至到南湖畔、梅花洲,包括南北湖,去寻味那红叶之美、那诗意之美。
记得唐人杜牧在《山行》里说过,“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这寒山石径、白云人家、漫山枫林、霜叶红花,确实让人心神爽朗,眼界开阔。
不过,陆游却说“乌桕先枫赤,寒鸦后雁来”,还说“乌桕赤于枫,园林九月中”。看来放翁是看好乌桕的,怪不得要在自家庭前栽种、呵护,这里自然有辛弃疾“手种门前乌桕树,而今千尺苍苍”为证。我想,诗人大概都对这乌桕树情有独钟吧,这不,朱彝尊在他的《闲情诗》里也赋有:“门前种树名乌桕,水上飞花尽碧桃。”
乌桕是落叶乔木,色叶树种之一。在我的认知里,乌桕生于旷野。远的,像桂林有个乌桕滩,到了季节,满眼的红叶甚是好看;近的,水乡禾城的田间地头,尤其是江、河、池、塘边,随处可见。像梅花洲的乌桕树,沿着西街两旁种植,如若途经,随时都给人以美的享受。
乌桕有如“变色龙”,会应着四季节气换装变脸。春天,枝丫先长出嫩红的芽叶,不日又变成深深浅浅的绿,轻盈碧透、灵秀可人,此时,则有人还采来浸泡糯米做乌米饭吃呢。夏天,乌桕开出穗穗花絮,长长的、绿绿的、茸茸的,缕缕清香引得蜜蜂嗡嗡飞来。
秋阳下,果实像棉花一样会开裂,爆出的桕子,恰如繁星点点,又似白梅次第绽放,难怪有人会吟“前村乌桕熟,疑是早梅花”。每到这个时候,我与小伙伴对乌桕也亲近起来,说白了就为它的果实。物资匮乏年月,桕子还值点钱。等大人收作完,我们便拾遗漏的,捧在手心,粒粒玲珑剔透。最终,也只能换来一支铅笔,或者一块橡皮,但我们成就感十足。
进入暮秋,乌桕秉性倒也显得谦和,先把色彩世界让给王者银杏,待银杏暗淡凋零,便走马上任,来一个“你方唱罢我登场”。临近霜降,叶子才渐次变幻,由绿成黄、黄变红,直至紫红;仿似心形的片叶,有橘红、猩红、鲜红、紫红,绚丽多彩,无色可及,一棵、一丛,或者一排,树树通红,映染大地。要是幸运,邂逅一个田野金黄、乌桕赤红的乡村,那么,你会心醉而归。
只是桕叶到了紫红,艳丽也就抵达巅峰。接下来,一爿爿飞离枝丫,叶落归根,大有“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之概。纵观世间百态,凡美的东西,往往转瞬即逝,所以,万物之灵的人类更应懂得珍惜。
再过些时日,估计南湖畔的那几棵大乌桕也该赤红披身了,因为我们小区里的那株小乌桕已早早地换上了“迷彩服”。
作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