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
秋分到了。
早在周朝,古人就有春分祭日、夏至祭地、秋分祭月、冬至祭天的习俗。后来因秋分每年不固定在同一天,而且也未必月圆,祭月的任务转交给了月圆人圆的中秋。
到秋分,秋天送走了半场。上半场的看点主要是雨,是台风“贝碧嘉”以及“普拉桑”,是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凉。今年秋天的台风堪称“劳模”“及时雨”,三天两头来一场,很快就将我们从酷热中解救出来;而下半场呢,天气由凉转寒将顺理成章,我们也就少了关心气温的热情,这时候最渴望来一场视觉盛宴。
秋分玩的是“挑染”,一二缕黄,将会最先在法桐身上发生。巴掌大的叶子在高空引领,仿佛一只高昂的小号吹出引子,狗尾巴草摇头晃脑接应,桂花秋波横传,紧接着便是野菊、柳、银杏们的浩荡加盟,最后由稻子宏大叙述,中国农民的“丰收节”将大地上的金色推向高潮。在满眼金色的统领下,杜英、槭树、爬山虎斑斓的红,还有蓝底白花天空的背景,每一种颜色都婀娜多姿,不言而喻地向人们传递着一个信息:秋天,将进入下半场啦。
倘若将“层林尽染”这个词放在秋分似乎还不大合适,但无疑是从秋分起身。落实到农事上,秋分该种麦子。所谓“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但这些年,种麦已是被江南大部分人家删掉的一桩农事。当玉米、番薯、花生、山药凑成五谷丰登端上餐桌,青菜、菠菜、芹菜、蒿菜、萝卜,这些越冬的蔬菜就会在秋分前后播下种子,被加紧送上起跑线。
至于端午挂蛋、立夏吃蛋,好多节气都跟蛋有关,而到了秋分呢,是玩蛋——玩的是立蛋。记得小时候我们都玩过,有立起来的,失败的多,最后无一例外变成娇嫩流金的溏心蛋,被我们一口吃掉。曾经听到过一个立蛋的浪漫故事:有个男孩向心爱的女孩求婚,女孩说,你能把鸡蛋立起来,我就嫁给你。那男孩灵机一动,偷偷把求婚戒指放在桌布下,然后再把鸡蛋放上去,蛋就立起来了。结果就妥妥地赢得美人归。我想,秋分对他们,就有不同的意义了。
从纯真走向沧桑,节气到秋分,不年轻了。昼夜均,寒暑平,就如我们人生的中年,不急不躁,平和从容,荣辱不惊。虽然衰老犹如渐渐凉下的日子,是绕不过的事实,但秋分,于许多人而言,应该也到了有资格谈谈收成、谈谈春华秋实的时段。
因此,我总在想,相较于花朵短暂而绚丽的美,果实似乎更有值得歌颂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