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玉华
最近读报,被罗中立先生的油画《父亲》吸引:“父亲”裹着白色头巾,古铜色的脸,闪着金光,脸上深深的皱纹,形成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是岁月的痕迹,那古树皮般的粗糙双手捧着一瓷碗茶,眼里透露出来的是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光。
记得第一次看到这幅画是在初中美术课本上,当时就惊叹于画作的真实、细腻、动人。没想到多年后再次邂逅,依然带给我震撼。
我也有这样一位父亲。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每天天没亮,父亲就出去放牛了。牛在山上吃草,他用铁搭刮草皮。牛儿吃饱了牵回家,父亲也把一担草皮挑回家。此时,我们兄妹刚起床,大家坐在饭桌旁一起吃早饭。小米粥,白面馒头,还有小菜,都是父母亲手种的,吃起来倍儿香。
吃完早饭,父亲就带着农具出工了。春耕时节,父亲犁田、耕田、拔秧、插秧,那时还全是人工。犁田时,父亲将犁背到田中,给牛套上,左手扶着犁,同时牵着牛绳,右手拿着竹条,嘴里吆喝着“走,沟里……”赶牛前行。牛在前面走,犁在中间走,父亲在后边走,“三人”一条线,走出了一道道沟,犁出了一块块田。
有时候,父亲教导一些道理,我们却总是听不懂,他就会笑着说:“我教个牛犊子犁田,它三天也学会了,你们还比不上牛么?”我知道,父亲不是说我们不如牛,而是希望我们学习也好,做事也好,都要像牛一样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夏忙时节,父亲每天早出晚归,因为要抢着收麦子,给稻田除草,还要想方设法地去河湾里把水引入稻田。有时候,把一块稻田的水全部灌溉好得一个晚上,所以父亲总是披星戴月,我们酣然入睡的时候,还不见他回家。
秋收时节,父亲更忙了。我们家的稻子收好了,父亲还要帮邻居收,帮亲戚收。只要人家叫一声,他没有不应承的。田里的收好了,地里的芝麻、高粱也熟了。家里的谷仓里,各样粮食堆得像大山一样高。
冬天是农村人难得休闲的日子,但是父亲依然忙个不停,不是在山上砍柴,就是在家里编制。家里用的竹篮、箩筐、扫把,都是父亲亲手编的,牢固耐用,直到今天,许多东西还在家里派用场哩。
如今,日子越来越好了,农业生产也都机械化了,父亲在老年时候,终于过上了清闲的日子。父亲的一生,并没有做过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他用坚硬厚实的肩膀,扛起了我们一家,他是最好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