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楼顶上，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牌楼四个角彩绸飞舞。
■项 伟
国庆节即将来临，我想起小时候，那时街上是要搭牌楼的。牌楼是“中国式的大门”，含有纪念和欢迎的意思。喜庆之时，用搭牌楼的方式，庆祝国庆，像是传承了中国传统的仪式。对于我们孩子来说，这是一件新鲜有趣的事。
时间在九月中旬，工人们开始搭牌楼了。牌楼搭在交通要道，横跨路面，这样醒目。在海宁硖石街头，我关注的是，工人俱乐部前的牌楼，这里是政治文化中心，与政府大院、电影院、剧院只有百米之遥，道路宽阔，搭的牌楼最大。还有西南河街上的牌楼，这是条繁华的商业街，来往的行人多，搭的牌楼精致。
最早传递搭牌楼的信息，是工人搬来了一支支毛竹、一捆捆木条和一圈圈铁丝，堆放在街道的路边。那时没有钢材支架、塑料气囊，搭牌楼是竹木结构，以毛竹为主柱，以木条和竹片为间隔。我那时凑热闹去看工人搭牌楼。他们用铁丝把毛竹扎起来，竖直四根，搭成四方型立柱，中间是空的。搭成一对后，用松柏树枝装饰，把一根根树枝用铁丝绑在竹木架子上，然后树起主柱，用木条和细竹搭横梁，框架搭成，一下子像样了，像一扇大门，也像一座楼台。
接下来的几天，工人爬梯子、敲锤子、刷浆糊，贴布景片、剪美术字，组成牌楼画面，有人物，有花卉，有美景。然后扎手工花，在松柏树枝之间插上彩纸花，这样绿色基调，红花点缀，雄伟壮观的牌楼搭起来了。牌楼中间畅通，无碍行人通过。由于在高空和露天工作，这样的劳动又动脑又动手，作业时很辛苦的。我的一个邻居在竹器社做竹匠，有一门手工操作技艺，每次搭牌楼他都被请去做工，我看他能在高空中干活，十分威武。有一次看到他的手，皮肤爆裂，裂口出血，十分崇拜他。
搭牌楼，一般用一周时间。等到节前两三天，工人拉来了电线，给牌楼上上下下挂上了灯泡，试验亮灯。试灯时，聚光灯下，牌楼五彩缤纷，金光灿灿发光。牌楼顶上，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牌楼四个角彩绸飞舞。牌楼正中的大字是庆祝国庆，两边是歌颂新中国的对联。远景像一幅艺术作品。当时没有塑料薄膜，为防止雨淋，重点部分用油光纸。试灯后，牌楼亮灯一周左右，吸引了市民前去观赏。庆祝国庆游行的队伍，就从牌楼中间穿过。
牌楼是临时建筑，每个国庆不一样，花样翻新。记得工人俱乐部前的牌楼，有时做成四柱三门，有时做成两柱单门，高有五六米。西南河街上的牌楼比较小，受街面限制，大多是两柱单门。
牌楼一般只保留一个月，碰上雨天，时间更短。拆牌楼又是我们孩子最兴奋的时候，那时物资贫乏，期望能够从工人叔叔手里拿到点什么，我们争抢着，为拿到一张彩色图片、一朵手工花、一块彩纸，甚至一段铁丝，而很开心。心里期待下一年再搭牌楼。
（作者系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