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馨
跨过16岁的终点,站在17岁的起跑线上,我常常想,什么是青春,什么是成长?我不知道,我迷茫,我掉进了一个深渊。好黑,什么也看不见,我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成长,一个虚幻的代名词。
我曾问过七岁的妹妹一个问题,她想不想长大?
她说想,坚定的眼神像火苗在寒风中依旧燃烧。“长大多好,可以穿漂亮的衣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自在的,像鸟一样。”嗯,听到这,我不由得心里一颤,这也是我,是小时候最最单纯的我。总是数着时间过日子,期待每次生日,那意味着我离妈妈口中18岁就算长大的那一天又近了点。
时间在倒计时,一刻不歇,从来不会停下来等等我,我渴求它停下来,哪怕就一秒。
今年,我17岁。
距离“长大”还有1年。我倒计时。
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待事物的看法越发的复杂,也许是成长的这条路上经历得太多,让我慢慢看不清“长大”的真正含义。我开始否定对于“长大”的刻板印象,被爸妈牵着走的前十几年的人生,我一直在挣扎。
我不服,我不是一个只听天由命的人。我深知只有依靠自己,胜算才最大。
我要自由,而不是做困在笼中的金丝雀,我本当飞往我的山。
上了高中,我踏进了另一个更接近于真实社会的“社会圈”,形形色色的面孔在我眼前来回穿梭。我开始渴望另一种新的生活方式,不再是中考前的日复一日,从早到晚。我结交了朋友,我以为这些都会是我最好的玩友,直到后来,我越发追不上自己曾经的步伐,忘记了我的目标、我的理想,我落在了自己的后面——是,我偏轨了。我沉浸在所谓的相对轻松的人际关系中,完全忘了初中三年来我努力过程中留下来的伤疤。物极必反,上天很公平,该来的总会来,我下错了人生这个巨大棋盘中的一粒棋子,破碎的人际关系和垫底的文化课成绩让我一时找不到方向。我开始意识到我的人生节奏完全被打乱了。
我完全地,脱轨了。
后悔,慌张,担心,焦虑,内耗,崩溃,抑郁。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腐烂了,恶臭熏天。这一条路,我感觉我走了好久。
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嗯,对于一个严重内耗敏感的人来说,难,真的很难。我和我自己做思想斗争,毕竟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
我能?我不能?选择总是冷血的。
我不认命,我不信我不行,我完全而绝对地主持着我,我为自己活。
大半年,时间的痕迹终于掩盖了我被撕裂的伤疤。我终于要回到自己的轨道上了。
我把剪碎了的梦想重新捡起来拼成完整的一块。
我不甘心,我不甘过大城市中日月穿梭在各个地铁站公交站口的乏味生活,也不甘过女人就应该完成婚姻在家相夫教子,完完全全被生活的柴米油盐所淹没的牺牲式生活。
女性独立,则天地皆宽。我站在山巅高喊着自由,我要做自己,我首先是我,然后再是谁的谁,我应当随性自在地享受世界。我可以凌晨去看海,深夜去爬山,我可以做荒郊那野蛮的月亮,也可以是扉页被燃尽的余晖。我深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也深知我必须配得上我想要的一切,所以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总是矛盾的,但我必须明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有舍才有得,很多路,只能自己走,真正困住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事本身,而是目光所及之处,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勇敢。我抛弃了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不再为忽高忽低的成绩扰乱心绪,而是静下心来分析本质,脚踏实地,向下扎根。我开始变得钝感,爱上了看书,感受纸笔间人物灵魂的存在,学会了独处,甚至于享受它,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会做到这些从来不敢做的事。我感受到了自由,它竟然是个动词。
“长大”对我来说,不再只是母亲口中的18岁,或许更像是在逐渐地翻过一座又一座山之后,又看见了更高的山。我还想翻,还想走得更远,于是我敲了敲窗户问自己是否可以,内心指引着我向天空看去,刚好此时此刻,有鸟扇动翅膀飞往前方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