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驿

　　窗帘

　　■刘晓媛

　　今天有阳光，不那么毒，还有一丝风，就忍不住要把铺的、盖的、挂的都拆下来洗洗晒晒。

　　窗帘在用洗衣液泡过后分批扔进了洗衣机。窗纱就不行了，太轻薄，洗衣机用不上力，只能全部用手搓洗。80多个挂钩卸下来，洗好又装上，大半天过去了。坐下来舒口气，干干净净的窗帘在微风中飘拂，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生活有时需要点仪式感，就像窗帘，它不仅仅是一个工具，还有着生活里的情怀。

　　前阵子，给父母搬家，卖房子时新房主说能不能把窗帘留下，省得买了。老妈说：“客厅的大窗帘给你留下，那可是在大商场买的，花了我儿子几千块呢。卧室里粉花的窗帘我得带走，因为非常喜欢。”我一看，可不，客厅的大窗帘里外两层，里层是薄薄的纱，阳光太足的时候可以拉上窗纱，透过窗纱朦朦胧胧地看窗外的风景。夜里拉上外层厚厚的布帘，就有了安全感，确实值大几千。再看那粉花窗帘，就一块普通的花布。我问老妈多少钱买的？老妈说好像三十几块。然后又连忙补充，不是钱的事。看出来了，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窗帘，是八十岁老妈满满的少女心。

　　老妈家另一间卧室里挂着的是弟弟结婚时的窗帘，是老妈精心挑选的：金银丝线的肉桂粉底色，上面印着一朵朵小红花，喜庆又不俗气。我也很喜欢。弟弟家安在了城里，那个窗帘自然就被我抢先占有。在老家的十多年里，窗帘陪伴读书自学做考卷……后来我从黑龙江来到了浙江，这个窗帘就一直陪着父母。搬家时老妈说这个就不带了，一辈子用过的东西太多了，都带走也不可能，该放下的就放下吧。我能体会老妈的心情，断舍离也是人生常态，换一个地方，换几样东西，也是换一种心情。

　　记起小时候，在那个穿着几乎只有黑白灰绿的年代，我有幸能穿上几件漂亮的花布衣裳，全拜老妈的少女心和慧心所赐。她会拜托在山东纺织厂工作的阿姨帮着买来处理的零布头，再用那双灵巧的手把花布变成漂亮衣裳。那时六口之家的我们生活一直不富裕，但没能阻挡老妈那颗热爱生活的心。她一边手执烟火，一边心怀浪漫，硬生生把物资匮乏时代的灰色日子过成了有目共睹的斑斓生活。

　　那个粉花的窗帘如今又挂在了老妈的新家。当阳光透过粉花照进窗里，我看到了老妈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