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妮
“白鹿原”就在古都西安附近。这片黄土高原，承载着几千年的厚重历史。当旧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尚未建立，内忧外患交织，一切都变幻莫测，民族生死存亡，个人何去何从，都是个问题。这是《白鹿原》一书，也是话剧《白鹿原》投射给观众的思考。
近日陕西人艺话剧《白鹿原》在嘉兴大剧院上演，现场座无虚席，着实让我们嘉兴的观众闻着了遥远的白鹿原上的泥土气息。话剧布景以暗色调为主，古朴沉重的民居建筑，服饰、民俗也是浓厚的关中特色。一剧观下来，如享受一顿饕餮盛宴，一道道佳肴首先映入眼帘，再刺激味蕾，直至百般滋味留存心间，挥之不去。
好剧源于好书。陈忠实先生的《白鹿原》一书，时间跨度从清末到民国，再到共和国初期，书中塑造的人物和反映的历史，堪称近代中国的民族史诗。那段岁月，风云变幻，世易时移，无数的人们裹挟在历史洪流中，而他们的沉浮哀乐，又正好反映和印证那段历史。
白、鹿两姓本为一家，分开后表面上同祖同宗，但暗中较劲、互相压制和内斗从未停止。白嘉轩、鹿子霖斗了一辈子，但讽刺的是他们的子女却脱离了他们的轨道，甚至互相爱恋、结为夫妻，并以他们为革命对象。话剧用好多精彩的场景演绎了他们关于理想、信念以及情感的困扰、纠葛：鹿兆海和白灵讨论加入共产党还是国民党，鹿兆海、鹿兆鹏同时爱着白灵，鹿兆鹏召开公审大会批斗鹿子霖，白嘉轩因白灵投身革命不认女儿却又无比想念……话剧用陕西方言表达，配上字幕，观众毫无距离感，只觉更真实。
一部好剧，除了牵引观众的目光，还总是毫不留情地紧紧揪住观众的心。随着剧中人物命运的发展，你会深切感受到各种人性的变化，在时代风云激荡中，人们对理想，对爱情、亲情、友情、乡情的各自选择，徐徐展现在舞台上，观众以第三视角看得真真切切，从而完成精神上的洗礼。两位村里的重要人物——鹿子霖最后失智疯癫，只有白嘉轩佝偻着腰，还守候在白鹿原，他是传统思想文化的坚定维护者，历经沧桑后愈加坚信只有脚下的土地才是最坚实最可靠，守住这片土地，守住祖先定下的规矩，才是守住白鹿原，守住家园。这倒让我想到电影《飘》里女主人公郝思嘉在历经世事和情感患难之后说道：“世界上唯有土地与明天同在。”
是啊，唯有土地才是信仰。那些忠诚与背叛、固守与精明、廉洁与贪婪、贞洁与欲望，都只是形式和注脚，风吹过，梦无痕，留下的只有脚下的土地。为了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自由文明之花的绽放，或许一切曲折和牺牲都值得。
作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