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秋娟
前段时间,我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大概意思是我要戒掉刷短视频的习惯,以此为据,有意愿接受朋友监督。后来想想,自己真的多此一举。这年头,人人都在享受和分享短视频的快乐,我要是不刷短视频了,人家就少了一个分享的对象,连我妈都希望拉我下水,何况他人?
好在我对刷短视频不是很上瘾,说戒就戒了,根本无需监督。对此,我总是不无骄傲地对向我分享短视频的朋友说,我不看短视频了。对方表示惊讶又佩服,说实话,我也佩服自己。
总以为,我戒了短视频后,我会像想象中的勤奋好学者一样,一有空就看书、写作。出门背着书,坐下来掏出书,如果实在不方便,我就打开手机,看电子书,为此,我也确实让一些电子阅读软件替代了短视频软件,还极其情愿地付了钱开通了会员。勤读书,读好书,为心中勤奋好学的我打开绿灯,不给自己任何偷懒的理由。
但这不代表之前刷短视频的时间被替代了。正因为准备太充分,心中的自己,高大伟岸的形象太过于逼真,便忽略了实际操作。我开始给自己开脱,给自己找各种开个小差的理由,“晚些时候再读书又不犯罪!”拖延症是不能靠一路绿灯来治愈的。
我在手机上刷各种订阅号,且安慰自己订阅号上阅读的是文字,可以与读书媲美。战争、历史、健身,文化、时尚……实在没东西可刷时,连中老年妇女穿搭也开始研究起来了。
订阅号刷完,刷电视剧。将曾经喜欢的剧,当下热播的剧,都追了一遍。好在自己对电视剧的观感要求较高,终究因为每部剧或多或少都有被我认为的狗血剧情,追多了太伤肝伤肺伤心,追剧行为很快退出了我的生活。
总之我要将之前刷短视频的时间重新安排。我暗暗立志要改变目前的生活状态,让自己回归到以前没有短视频的生活中去。
脑子里继续高调地盘算着读书、写作的事情,身子却依然保持着按兵不动的佛系状态。
朋友买了台电脑,他对电脑配置的要求是能打字即可,不玩游戏。“玩玩小游戏有何不可?益智又可预防老年痴呆。”我这样想着,朋友圈里的小广告居然就开始给我推荐小游戏了,不得不佩服,现在的手机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以为能完美地掌控自己,但在游戏面前彻底沦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掉进游戏的漩涡中无法自拔。在游戏的过程中,我也会假装看书,那是因为我过不了游戏下一关,只能用积累停止游戏的时间来换取玩下一轮的机会。我想这也是游戏开发者的高明之处,人家不要我钱,既让我的眼睛得到短暂的休息,又可以让我对游戏心心念念。
我没有玩大型手游,我还明白自己没这个能力和时间去学会并沉迷其中,我只玩各种小游戏。每被我发现一款新的小游戏并开始闯关,我的眼前就会开始出现该小游戏中的各种道具。玩麻将连连看,吃饭时,我的饭碗里都是麻将牌,一筒两筒春夏秋冬;叠俄罗斯方块,我睡觉时一闭眼,这些形状各异的方块都在往下掉;玩水果消消乐,我在吃苹果时,心里惦记着其他水果……
晨起第一件事打开游戏先过一关,一关过不了再玩一局;吃饭盯着手机打游戏,上厕所打游戏,泡脚打游戏……
有一回,在手机上麻将玩得正欢,无奈久坐让我腰酸背痛,准备伸个懒腰继续,手抬起来时碰到了我妈的脸,才知道母亲一直在看我玩游戏。
“妈,要不要我教你玩游戏,比短视频好玩。”我试着拉我妈下水。
“我玩手机看短视频是消磨时间,至少手机里有人在跟我说话。”母亲不满地对我说。
我瞬间有些尴尬,站起身佯装去厨房倒开水,回头看见母亲抱着狗狗的侧影——孤独的妈妈和孤独的狗相依相偎。
“妈,我想去逛逛超市,你去吗?”我倒了水出来,问我妈。
“又要去花钱。”母亲假装不情愿,但她很快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
在超市,我推着购物车,母亲在菜柜里挑挑拣拣。
此刻,母亲做回了母亲,女儿做回了女儿。把手机放进包里,让手机回归到手机。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我心里想着。而此前,我却从未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