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孝平
夏天是吃西瓜的最佳季节，几口西瓜下肚，清凉又解渴。现在人们吃西瓜，一般会去超市水果店买一个，吃不完，贴张保鲜膜，放冰箱，待会儿再吃。单身狗，一个吃不了，超市有论半个卖的西瓜；街上的小摊，有论片卖的，用一个小棒插着一小块，卖一块钱。
我小时候在农村，村民买西瓜是用蛇皮袋装的。那时，没汽车和电动车，去市里甚至镇上都很远，村坊上便有上门卖西瓜的人。他们把装满西瓜的卡车开到村口的大树下，跳下来，拿着凉帽扇几下，扯开喉咙喊:“卖西瓜，西瓜——”调子拖得很长。
声音也飘到了离村口最远的我家。被吵醒的母亲，赤脚走到阳台上，侧耳听了听，赶紧喊正打呼噜的父亲:“喂，卖西瓜的来了。”父亲从草席上爬起，打了几个哈欠，随手抓起一只蛇皮袋，光着膀子，拉着板车出门了。
烈日下的树荫，知了声声，格外幽静。卖西瓜的壮汉搬个凳子，坐在树荫下，跷着二郎腿，摇着凉帽，悠然等待。
父亲到了，笑嘻嘻地盯着那车西瓜。壮汉起身，瞄了下车，走过去，拍了拍一个大西瓜，对父亲说:“包好，要几个？”父亲不会挑瓜，只大声说:“给我挑大的，要甜！”
不一会儿，父亲把西瓜装满蛇皮袋，付了钱，弓着腰，推回家。然后扛到楼上，一个个安放在房间北面的墙边。父亲切开一个西瓜一看，笑了——瓤很红。我和母亲也捧起一大块，“吭哧吭哧”。
农村空旷，吆喝一声，准有几个听见，不一会儿，整个村坊都知道了。于是，村民纷纷拉着板车围住卡车，问价钱，挑好坏，叽叽喳喳。这车西瓜根本不愁卖，很多村民还要抢，因为不知道下次卖西瓜的卡车啥时来。
西瓜便宜，一两毛一斤，堆一地，也才二三十块钱，够吃十来天了。
时值双抢，早上九十点钟，日头大起来了，家人还在外头拔秧种田。我切半个西瓜，放到竹篮里，拎着送去。午睡醒来，口干舌燥，父亲切一个西瓜，坐在门口，慢悠悠咬起来。晚上，父亲把电视机搬到阳台上，我躺在藤椅里，旁边的小凳上放几块西瓜，看一会儿，咬一口，躺一下。
西瓜解渴利尿，一个夏天，每家都得买好几蛇皮袋西瓜。农民身体都棒棒的，很少有得胃病、糖尿病的，男女老少敞开肚皮吃，实现了西瓜自由。
立秋那天，必吃西瓜。吃完一块，母亲就用西瓜皮给我擦身，脸、脖子、手臂，都涂一遍。母亲说:“西瓜皮一擦，不生痱子，蚊子不咬。”涂好，我又拿起一块西瓜，用力咬一口，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