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红英
“白日耐看,晚上销魂。”导游的这句话说的是灵峰。于是,晚饭后谁也不想错过这销魂的一刻,大家决定夜观灵峰。
拾级而上,凉风习习。朦胧中,只觉树影重重,花亦眠去,而青山只留一个轮廓,在远处静默。虫鸣声却不绝于耳,忽长忽短,知了也起劲地扯着喉咙,仿佛想极力挽留天边最后一丝暮色。这样的夜晚不禁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农村,大自然也是这么热闹,还伴着蛙鸣阵阵,正当我浮想联翩时,Z说,小心脚下。我一惊,差点跳起来。因为黑,很多人把手机的电筒打开了,我紧张地问:“哪里哪里?是不是引蛇来了?” Z顿了一下,笑得手里的光线乱颤,“小心台阶。”
过一座桥,转个弯,忽然听到谁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我忙回头,一轮明月悬挂在山头。山已无色,白日刚硬的线条柔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月光温柔了它的内心。我看过很多月亮,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圆月。四周是山,没有任何光线,而那轮皎洁的月亮姗姗地升起来,在山口,在树梢,在视线的尽头,在某一根浪漫的神经上,就这么俏生生地挂着。它明亮而又朦胧,可以照亮周边的云彩,让那几缕浮云着了银白色,镶了金边;但它只给山一个剪影,只给山留一点伟岸,薄薄地抹了一层光晕,恰到好处地留下一点神秘让人无端揣测。此时,月光似水,山也温情。是山的暗,让月更亮?还是月的光,让山更黑?是月亮柔软了山,还是山衬托了月亮的柔?我无从辨晓,只看得痴了。
皓月当空,原来有山的陪衬,才是完美。否则,茫茫天际,广袤无边,一轮明月,孤独无依。难怪以前看那月光,总觉是清冷。忽又莫名地涌起一丝悲凉,这样的美我竟到此时才看到,而这方看罢,何时才能再相见呢?我驻足不肯转身。大家笑我,难道在家里没见过月亮?我说:“没见过这么销魂的。”
随着人流前往目的地,导游叫我们抬头向后仰望:雄鹰敛翅,那鹰嘴、鹰头,皆栩栩如生。大概是黑夜敛去了白天那些多余的棱角,山峰的线条归于简单,双乳峰、夫妻峰、婆婆峰、公公峰、观音送客……居然看什么像什么。看来,黑夜也给了我们充分的想象力。
刚刚还久别重逢的夫妻峰,转眼便各奔东西;婆婆、公公、牧童,如此牵强地糅合在一起……我忽略导游讲的故事,月光如此温柔,何不自己想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