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火明
驾车经过东西大道通元段的常慕大桥时，我经常望见南边的一座石桥——常慕桥。
我对这座常慕桥并不陌生。20世纪80年代初，我从嘉兴师专毕业，分配在通元中学工作。那时候，我还没有自行车，周六下午回石泉老家，周日傍晚赶回学校，都是靠步行。为了节省一点时间，我经常抄小路走，途中必经之路上就有常慕桥。常慕桥一过，就只剩下一半路程了。后来我买了一辆28英寸自行车，就改走路程较远一些的大路，很少再经过常慕桥了。十多年后，我调离通元到县城工作，再无机会遇见常慕桥了。一直到东西大道建成通车，我开着摩托车路过常慕大桥，又望见了常慕桥。
其实，常慕桥不止这一座。光绪《海盐县志》上册《县境总图》上，在通元永庆桥的西北，有一座桥标有“常慕桥”，而《县境分图（四）》上，标明“常慕”往北一点，还有一座“大常慕桥”。听老一辈人讲，南边的石桥也叫“小常慕桥”，至于这座石桥是啥时候消失的，谁也说不清楚了。我反复对照了有关地图，确认现存的常慕桥，就是县志上的“大常慕桥”。
常慕桥位于海盐县通元镇三友村楼子底，始建于清朝嘉庆二十年（1815），至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这座常慕桥建造得非常牢固。相传桥造好之后，负责造桥的工匠因为桥造得太过精致而牢固，被他的匠师一顿批评指责，说徒弟以后无饭可吃了。
常慕桥是一座三跨石梁柱桥，东西向跨河，长度18米，桥面宽1.3米。2015年常慕桥被列入海盐县第四批文物保护点。这座清代留存至今的石梁桥，历经两个多世纪的风霜雨雪，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显得老态龙钟了。受水流冲击、河道清淤等自然和人为诸多因素的影响，桥台部分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形塌陷、构件移位或破损等不良状况。为了改善这座古桥的生存现状，2017年，通元镇政府根据文物保护法的规定，组织实施古桥修缮保护工程，让这座常慕古桥的生命重新焕发了光彩。
初夏的一天，我驾车从东西大道杜家村徐家路口拐入村道，往东南大约300米下车，再往东走过200多米的小路，就到了经过修缮的常慕桥。我站在河岸边，只见四组各三条石柱竖立在河中，三组各三块石板架在石梁上面，东西两桥堍各有两级条石台阶，几块平铺的石头与小路相连。在南北两侧的桥额上，阴刻“常慕桥”三字依稀可辨。
桥西的人家称常慕桥沈家（东沈），西桥堍旁边就是沈家的亲龙码头，沈家人娶亲都靠水路坐手摇船到此，迎亲队伍上岸后扛着和背着嫁妆，敲锣打鼓步行两三百米到家，新人拜堂成亲。据老人们回忆，常慕桥的东堍曾经开过豆腐作坊。
本世纪初，杭浦高速公路建设启动征迁，常慕桥沈家整体搬迁到其他地方了。多少年来，常慕桥上留下了沈家人去田间劳作的无数脚印……如今，现代化的耕作彻底取代了人工，常慕桥上再也看不到沈家人忙碌的身影，陪伴这座古桥的是南边的杭浦高速公路桥，还有北边国道上的常慕大桥。
著名船舶设计专家沈闻孙就是常慕桥沈家（东沈）人，他1930年初夏出生在这里，上海交通大学造船系毕业后，分配到大连造船厂从事船舶设计工作，后来担任总设计师，并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他热爱家乡，退休之后多次回乡探亲，视察海盐港口码头。最近一次是2017年初秋，他还带领儿孙们回家乡祭祖。
一座古桥，一缕乡魂，几多乡愁。常慕桥带给人们的是岁月的痕迹和时代的记忆。
（作者系退休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