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金山
“格美”走了,高温来了,气温在40℃安营扎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又遇上电梯坏了。不知邻居们是怎样的心情,我是一大早就气喘吁吁了。
上午10点,老伴说烧鱼用的料酒没了,要么去戴梦得生鲜买两瓶?她知道我此时的心情。早晨为买菜、扔垃圾、接孙子已经上下楼梯好几回了,所以她用征询的口气跟我说。看我答应得爽快,又得寸进尺说:“西瓜有的话就带半个回来。”
我提着沉重的料酒和西瓜来到了楼下。过道上、电梯口都堆了许多生活日用品,还有住在11楼的老王坐在轮椅上,妻子姜姐则站着。
姜姐说:“老王骨折,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刚刚才出院。”我看到他左腿和脚踝还绑着石膏。这时,我才记起来电梯坏了。
我说:“电梯坏了,你们怎么上去呀?”
姜姐说:“修电梯的师傅让我们等一会儿,马上就要修好了!”
“那倒好,我也等一下。”
我们才聊了几句,两位年轻师傅汗流浃背地从楼梯上下来,按了几下电梯,抱歉地对老王夫妻说:“电梯还不能动,我们一起走二单元电梯上去!”
我连忙说:“二单元和一单元不连通,怎么过来?”师傅说:“从楼顶上抬过来。”
“哦!抬过来!”我把屋顶上的情景在大脑里过了一遍说,“这倒也行,不过还要上两层楼梯,翻过房顶上的两道门槛,再下两层楼梯!”我表示有点难度。两位师傅却丝毫没有迟疑,开始拎摆放在走道上的日用品。
下午听物业说,到了二单元11楼后,楼梯容不下一张轮椅、两个大人平行向上走。最终还是背上去的。
当时,11楼的楼梯上没有风,连空气也好像还是梅雨季节留下的。上房顶是必须的,抬着轮椅走是不可能的,剩下的只有一个选项——背!年轻的师傅邢红彪二话没说,蹲下身子让老王趴到他背上。
老王这个在洪灾面前连续救下过三个被困群众的汉子,这下却犹豫起来。在小邢师傅的再三催促下,他想想没有别的更好办法,就咬咬牙恭敬不如从命了,嘴里不停地说着:“不好意思!”
小邢师傅说:“身上都是汗臭,让你受罪了!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跟我说。”
老王的左腿不能弯曲,背上楼时又得小心不让触碰到墙壁或者栏杆。这又给小邢增加了跨上台阶的难度,不过他没有说啥,只是谨慎地向上,再向上。
另一个师傅叫吴斌峰,他一手搬着轮椅,一手提着许多袋子,紧紧跟着。到了房顶,小邢师傅把老王轻轻地放到了轮椅上。汗水也不知是脸上的还是脖子上的,都在“飞流直下”。
老王呢,也不是个享受的角色,他被背着,但额头的汗珠足有黄豆那么大。他的神经绷紧,肌肉也绷紧。在他的记忆里只有背过人,还没有被背过!
吴斌峰说:“我来换一下!”小邢师傅则坚持自己年轻,说没事!
姜姐说:“150多斤的体重让你受委屈了。”小邢师傅则说:“把叔叔送到家,我们才安心。我们也说不准啥时才能让电梯动起来,你们等在那里我们更着急。”实在人说的都是实在话。
到家时,老王的T恤都能拧出水来了。姜姐风趣地说:“你衣衫上的汗水是小邢的!”老王也说:“服务越位啦!”笑声似乎将燥热的空气驱散了一点。
姜姐倒了两杯凉水让他们降温!可两位师傅说:“电梯还不能动,其他业主都在等,我们得赶紧!”
电梯是一个运载的工具,它本身没有情义,因为有了人的热情也就有了灵魂,偶尔的困难又能把大家的心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