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每一次革故鼎新,都闪耀着智慧和勇气的光芒。每一项改革举措,都回答和呼应着时代的期盼。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老百姓关心什么、期盼什么,改革就要抓住什么、推进什么。党的十八大以来,红船起航地嘉兴以改革为舟破浪前行,在长三角一体化、“三治融合”、大综合一体化、科创金融等领域创新求变,不断提升地方经济发展指数和百姓幸福指数。这是一份与时俱进的改革答卷,也是一份与时代同频共振的为民答卷,红船精神与改革精神的光辉在嘉禾大地上彼此映照。
改革已进入攻坚期和深水区,如何闯关夺隘再启新程?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召开,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大潮澎湃。即日起,本报推出“红船旁的改革故事”系列报道,通过“微样本”透视大时代、阐述大改革,在“为什么改”“改什么”“怎么改”的脉络中梳理经验,为奋力谱写中国式现代化嘉兴新篇章带来启示。
■记者 朱灵洁 鲍 嘉
傍晚时分,桐乡市屠甸镇荣星村火炉浜,一张八仙桌,几张小板凳,一个临时“法庭”齐活了。
闹纠纷的是邻居俩,“陪审团”由镇司法所的法律顾问,村里的老党员、老村干部组成。几方落座,“法官”田玉珍袖子一撸,坐“堂”问案。
“案情”并不复杂:当事一方正在建房,几天前,工地上搭建的脚手架被风刮倒,砸坏了邻居家的小轿车,双方就赔偿问题僵持不下,准备打官司。
一开始,“堂”上火药味十足,双方各执一词,随时可能一拍两散。
这时,法律顾问首先开始剖析利害,“真正闹上了法庭,花精力不说,还得另出钱,不值当。”
同时,老党员、老村干部也在一旁劝解,“远亲不如近邻,为了这点小钱打官司,传出去被村里人笑话。”
你一言我一语,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缓和。双方觉得钱是小事,当初就是气不过,现在有了台阶,气理顺了,都主动提出了让步。
田玉珍在村里干了20多年妇女主任,说话有分量,当即就赔偿问题拍板“定案”,一场邻里纠纷化解于无形。
这便是屠甸镇首创的“板凳法庭”,专断邻里纠纷、家庭矛盾,有时设在农家小院,有时设在村委大院,有时干脆摆在树荫下。
“村民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看似鸡毛蒜皮,若不及时处理,小事就可能变大事。”荣星村党委书记姚勤锋对记者说。
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知道,早在人民公社时期,荣星村就有八仙桌上“评评理”的传统,有威望的老人朝南而坐,矛盾双方面对面坐,大家有事说事、有理说理。
近年来,屠甸镇结合“三治融合”改革成果,引入道德评判团、法律服务团,把“评评理”升级为“板凳法庭”。今年以来,“板凳法庭”共调解矛盾纠纷300余起,办结率达100%。
“如今有了法律顾问的指导,我们调解矛盾的底气足了,不再是一味地说情。”田玉珍说。
改革的火种往往在基层点燃,“三治融合”的诞生也是如此。
2013年,最早实践“三治融合”的桐乡经济开发区(高桥街道)越丰村迎来沪杭高速和沪杭高铁“双高”开通,开始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和征地拆迁,加上外来人口涌入,社会矛盾骤然凸显。
在大征迁、大建设、大发展的形势下,如何协调利益关系、化解社会矛盾、分配社会资源?政府的资源和力量有限,如果“大包大揽”,根本“管不过来”。
基层治理急需新的抓手。桐乡在越丰村率先启动“自治、法治、德治”三治合一试点,探索建立了道德评判团、百事服务团、法律服务团3支民间团队,逐渐理顺村里的大小事务,从那时起,“大事一起干、好坏大家判、事事有人管”成为越丰村的“治村法宝”。
改革没有先例可循,只有在实践中完善。刚开始,桐乡把“三治”分开试点,分别建设了“自治村”“法治村”和“德治村”,但很快发现,越搞越不对劲。“三治”相互作用、相辅相成,分开就不行。
在探索中,桐乡这条颇具特色的基层社会治理新路径逐渐成型,为有效破解基层社会治理难题提供了有效的解题思路。
2016年,全省创新基层社会治理现场会在桐乡召开;2017年,“三治融合”被写入党的十九大报告;2018年,中央政法工作会议提出“坚持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是新时代‘枫桥经验’的精髓,也是新时代基层社会治理创新的发展方向”。由此,“三治融合”从嘉兴走向全国。
10多年来,“三治融合”不断焕发新的创造力,推动人人参与社会治理成为行动自觉,也伴随着各地的一系列“微改革”“微创新”。
“三治积分”将文明行为量化,村民凭积分券可以换取实物奖励;“三治信农贷”让好口碑、好家风成为“质押物”,村民凭此能获得信用贷款;“三治菜园”针对新村点毁绿种菜现象,开辟公共菜园,尊重了农村生活习惯……
在嘉兴市级层面,创立“微嘉园”网上“三治”平台,内设社区公约、政务服务、生活服务等功能,居民可以网上知事、报事、议事、办事、评事,以“智”赋“治”。
改革不止步。一系列“三治周边”,让“三治融合”从综治领域向多领域治理延伸,不断以“小变量”推动“大变革”。
□改革启示录
让村民成为“当家人”
乡村治理是国家治理的基石。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走乡村善治之路。健全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的乡村治理体系,是实现乡村善治的有效途径。
自治、法治、德治三者各有其内在逻辑。自治是基础,法治是保障,德治是补充。只有在自治基础上,才能形成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社会治理共同体。
荣星村的“板凳法庭”,扎根在基层,以自治“内消矛盾”,以法治“定分止争”,以德治“春风化雨”,不仅大大减轻了基层治理负担,也进一步强化了村民的主体地位。
“村民参与的程度越深,分享成果时的获得感就会越浓。”在荣星村党委书记姚勤锋看来,这些年村里最重要的变化,就是村民的“话语权”更大了,大家更愿意参与村务管理,共同守护和谐美好家园。
“大事一起干、好坏大家判、事事有人管”,只有让村民真正树立起主人翁意识,才能成为“当家人”,找到“存在感”。村民从过去的“站着看”“要我干”,到现在的“我要干”“一齐干”,成为改革的参与者和受益者。
如今,“三治融合”已走过十余年,我们期待在不断创新和探索中,嘉兴能够创造更多精彩的故事,催生更多在全国具有引领性的基层社会治理实践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