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喜
我成家后，早饭不大会烧粥、烧泡饭，而是经常到外面吃。嘉兴吃早饭的摊点也多，大饼、油条、炝饼、锅贴，还有馄饨、烧卖、落锅面。我上班去得早，在外面吃省时、省事，这些早点往往轮过来吃，但我吃得最多的还是小笼包子。
儿子读小学时，我家搬到了吉安路上。小区东边的明月路开了好几爿早餐店，有下落锅面的、做大饼油条的，还有馒头包子店。堂妹杭芬的包子店开在转角处，她专卖小笼包子。这个转弯角上，一边是明月路，一边面临吉杨路。店面前有块较大的空地，她简单搭了个棚，蒸小笼包子的大煤球炉就放在棚子下面。煤球炉边上还有个小煤饼炉，上面放有不锈钢的圆桶，里面都是零碎的汤骨，冒着烧开的小泡，散发着浓郁的肉香。擀皮、剁馅、包捏则在店里，点心师傅在店里做，她在店外卖。
我一个礼拜总要带儿子吃上两三回，倒不是她做的小笼有多好吃，而是这骨头汤货真价实，据说小孩吃了特别有营养。堂妹的小笼包子店生意蛮好，回头客也多。吃这个小笼包子要趁热，百热沸烫的才有味，吃的时候还要有汤。许多早餐店端上一客小笼，还会送上一小碗现冲的葱花紫菜汤，但免费供应骨头汤的店家不多。
说实在的，当年吃这个小笼，我是不大上心的，总觉包子皮有一股淡淡的酸味，好像没发好面，我比较喜欢刚出笼的烧卖和落锅面。真正让我对小笼包子心心念念，是在吃过上海的南翔小笼后。有一年朋友结婚，请我们去新房热闹一下，闹腾到半夜，主人客气，特意拿出南翔小笼蒸了起来。我们天南地北地海吹说笑，闻到厨房飘出的香味，感觉肚皮也的确饿了。
刚出锅的小笼端上桌，随着热气的升腾，一股肉香扑鼻而来。这个小笼的皮真个是薄，甚至都透亮了，仿佛一碰就破，隐约还可看见里面的肉团。我小心搛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那满是肉油的鲜香汤水还是从嘴角漏了出来。鲜，真个是鲜。再吃一口肉馅，不肥不腻，鲜嫩爽滑，那叫一个好吃。再端上来，吃的门槛也精了，放到嘴边轻咬一口，先把肥油汤汁全部吸入口中，再去吃肉馅和外皮。
这些年，嘉兴城里开早餐店的越来越多，单就一条亚厦路上，就有金陵小笼煎包馆、旺源饼屋、一口鲜饺子坊、吴师傅包子铺、梅阿妮茶糕、永香园早餐、悠品馄饨烧卖馆、朝阳肉包、韩记生煎，真是五花八门，品种繁多。附近的市民根据自己的喜好，买了就走，有的则在店堂里就餐，趁热吃。吃饱喝足，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我退休后，空闲辰光多了起来，心血来潮地想尝尝禾城的各式早点。有一天和朋友闲聊，我说嘉兴似乎没有一家做得挺括的小笼包子。朋友推荐三水湾有家早餐店，薄皮汤包做得蛮好，不妨去吃上一回。据说，这家早餐店面积不大，但名气不小，平时老清早就要排队，想吃还要赶早，迟了就卖空了。
我是太阳刚刚升起就去的，到了那里已经有人排队了。这是一家品种繁多的早餐店，有馄饨、烧卖、水饺、粽子、粉丝汤，还有鲜肉小笼包、薄皮汤包。我感兴趣的是薄皮汤包。其实这条街上也有许多早餐店，但就这家生意特别好。我找了个临街的位子坐下，桌子上放有一般早餐店都有的南湖香醋和桐乡辣酱。不同的是，餐桌上还有蘸醋酱用的小碟子和盐罐。
大约过了十分钟，服务员将一笼热气腾腾的汤包端了上来，皮真的是薄，似乎像纸一样，而里面的肉馅能和大肉包子一较高下了。嘉兴大街小巷早餐店很多，但大同小异，能把小笼包子做到这个份上，的确要有点真功夫。
吃着味道不错的薄皮汤包，我又想起了上海人的南翔小笼。这里的汤包虽然皮薄肉多，但与南翔小笼相比还是有点差距：汤汁没那么吊鲜。不知到什么时候，嘉兴人能把小笼包子做得再精细一些，这不仅是为了满足禾城人家的口味，更重要的是要有自己的品牌，能跑到上海人的餐桌上。我相信，嘉兴应该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