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任
前几天整理书橱,一部厚厚的《辞海》映入眼帘,这可是我家的“语言”裁判,也是我家书橱的“镇橱之宝”。抱着这部陪伴我几十年的《辞海》,想起1985年在嘉兴勤俭路新华书店买《辞海》的前前后后,感慨万千。
1985年,那是一个略显青涩的年份,于我而言,却充满了深刻的记忆。那一年,已为人父的我步入中年,而立之年的妻子则进入嘉兴电大新闻班。由于历史原因,我们这一代失去了许多读书学习的机会,怀揣着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读书、学习便成为我家的业余爱好。
在那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书籍是我们获取知识的主要途径,妻子的专业课《中国文学通史》《中国新闻史》等无不与语言、文学相关,迫切需要一部词典辅助工具。当时家里仅有一本我父亲留下的1954年版《新华字典》,远远不能满足学习需要。
还有一个好笑的原因,我是昆明人,虽然到嘉兴好多年,对嘉兴话仍旧一知半解,闹出了不少笑话,比如有一次我岳父让我去做事,然后说,不要“拆烂污”啊,我想了半天,还以为让我去拆什么东西,还有“死蟹一只”“老甲鱼”“老蟹”等地道的嘉兴话我都会曲解。
嘉兴人也会与普通话冲撞,我有个同事姓龚,可是嘉兴人都叫他“老炅”,叫他“老龚”他反而反应不过来,有一次同事告诉我“老炅”找我,我居然说,不认识,结果耽误了一件重要的事。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学习之风兴起,引起“书荒”,勤俭路新华书店一有新书名著,很快就被抢空,所以我时常光顾。现在书橱里的《莎士比亚全集》《红与黑》等就是那时排队购买的。而《辞海》更是无数学子心中的瑰宝,它不仅是一部词典,更是一部百科全书,涵盖了各个领域的知识,是我们学习、研究的重要工具。
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星期天的午后,我怀揣着刚刚发的工资,踏进了新华书店的大门。书店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我沿着书架慢慢地走着,目光在书脊上扫过,寻找着心仪的书籍。当我走到文学区时,一本《辞海》赫然在目。我眼前一亮,立刻被它的厚重和精致所吸引。小心翼翼地拿起它,翻开书页,一股清新的墨香扑鼻而来。我仔细地翻阅着,详细而全面的词条,让我感受到了知识的浩瀚和深邃。然而,当我看到书后的标价28.9元时,我犹豫了,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这可是我半个月的工资,可我知道这本《辞海》对我和妻子来说意义非凡,下决心买它。
我捧着几公斤重的《辞海》到收银台,居然引得在排队的好几位顾客笑了起来,书店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这是样本,不卖的,要预订,而且预订不一定就买得到,可能要根据需要分配呢。
几个月后,我终于等到了这本梦寐以求的《辞海》。我把它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个宝贝。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随后几年,我又陆续购买了《辞海》的增订本。
从那以后,《辞海》就成了我家学习的重要工具。每当我们遇到不懂的文字、词语时,总会翻开它寻找答案;每当我们需要深入了解某个问题时,总会从中汲取养分。
不仅如此,1300多万字的《辞海》也变成了我们家的裁判,嘉兴话与普通话的读音、词意找它判断,再也不会把“龚”读作“炅”,我与岳父母的沟通交流障碍越来越小……
如今回想起来,那段买《辞海》的经历依然历历在目。它不仅是一次简单的购物经历,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和成长,它让我明白了知识的价值和力量,也让我更加珍惜与他人的交流和友谊。
(作者系高级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