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得虽然并不灿烂”一定会让所有想活得灿烂而事实上并不灿烂的人深有感触。这句话来自于迟子建的随笔自选集《听时光飞舞》。《听时光飞舞》出版时，写书的人当年也只有二十几岁。所以，轻掩荆门，手捧旧卷，我分明看见时光如雨，流转江河，庸常的日子在跳动的文字间变得熠熠闪光。
读散文像喝茶，快不得。名家散文如茗茶，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听时光飞舞》很像安吉产的黄金芽，色泽明黄鲜亮，入口清香，有春天蓬勃的气息。在质感上没有她的另一本散文集《我的世界下雪了》浑厚，却有叶嫩花初头角展露的弥足珍贵。
《听时光飞舞》出版后的20年，迟子建在文学上的建树有目共睹，《额尔古纳河右岸》《白雪乌鸦》《群山之巅》《烟火漫卷》，堆叠起来，计量的不只是字数，还有时光。一个将流淌的时光接住并用妙手抟时光成文的人，岂会不灿烂？20年前，她说：“我活得虽然不灿烂……”其实很激励人。
《听时光飞舞》辑录了48篇长短不一的随笔，笔下有人有事有理。
写的人，有亲人，有作家，有编辑，有出租车司机，有陌生人，还有足球赛解说员黄健翔、足球皇帝贝肯鲍尔、北美洛杉矶华文协会会长周愚等。写的事，有关于自己读书工作的，如《照妖镜》《编辑趣事》等；有参加笔会的，如《周庄遇痴》《沧桑》《听时光飞舞》等；有记录日常的，如《偶遇》《撕日历的日子》《家常豆腐》等。说理的，涉及的范围很广，《房屋杂谈》表达了对地域民居文化保护的意见，《奸商横于世》批判坑害消费者的不良商家，《睡眠与劳动》说睡眠与劳动的关系，《时尚与匮乏》议论小品与中国足球的虚“火”，《我的女性观》《嫁给什么样的男人》表达女性观、婚恋观……
其中篇幅最长也最长情的一篇是《云烟过客》，写自己的家族经历，从祖父母写到父亲亡故、自己成熟，文笔细腻，感人至深。最让我惊心的是《论谦卑》，写读书时一个口碑极好的男同学突然莫名地发疯，由此说到谦卑之害——“真正的谦卑是伤害自己，而伪装的谦卑则会伤害别人。”原来我一直谨遵的处世原则——谦卑，竟有如此之大害？好在作者紧接着就说：“我活得并不灿烂，但很平实，既憧憬爱情又热爱文学。”
在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一颗松了绑的灵魂，飞出窗棂，旋舞着：我活得虽然并不灿烂，但很平实，既热爱文学又憧憬生活。
■李晓敏
《听时光飞舞》
迟子建 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