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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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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方证:平衡学大师

日期: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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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烟雨楼       上一篇    下一篇

  

  ■市泾人

  

  天下武功,源出少林。在刀光剑影的绿林江湖,少林派稳坐头把交椅。这不光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震慑武林,还需要首脑人物缜密的心机和算计。《笑傲江湖》里的方证大师便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人有善恶,江湖分正邪。在《笑傲江湖》一书中,少林寺位居正派之首,旗下有两个得力助手,分别是武当派和五岳剑派;再底下是一些小帮会。反派则是日月神教,贬称为魔教。

  要做带头大哥,保住第一位置,首先要树立一个强敌。日月神教的口号是“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其意图非常明确,就是要消灭所有对立面,领袖武林。方证没有能力统一江湖,也不愿放弃正派的头把交椅,就得培植和巩固盟友,时刻提醒他们:魔教正在蠢蠢欲动,一心要推翻我们。大家必须团结一致,共同抵御外敌。

  基于这个策略,方证对待敌人是有两面性的。一方面,他将魔教描述得非常可怕,说他们手段毒辣,劣迹斑斑,十恶不赦,人人可诛。另一方面,他会晤魔教首领,却是礼遇周到,温文尔雅。当他在少林寺邂逅任我行,并没有拔拳相向,也无恶语伤人,而是说道:“原来是任教主和向右使,确然久仰大名。”这是不是很意外?假使不明白方证的策略,读者会以为他是个东郭先生。

  方证不是老实头,擅长耍花枪。他与任我行比武,约定条件:如果彼方落败,就得幽居于少林寺,十年不得下山。动手之时,任我行使诈,突袭旁观者余沧海,诱使方证解救,而后抓住对方穴道,冒险取胜。方证承认斗败,说道:“任施主心思机敏,斗智不斗力,老夫是输了。”

  从表面上看,这场比赛没有问题,其实经不起推敲:方证与余沧海交情不深,不必犯险相救;救援时,也可全力攻击敌酋,无需掌下留情。究其实质,是方证根本不打算囚居对方。强敌消除之后,自然会生发新的矛盾斗争,盟友可能会分散瓦解,不再听从他的指示,这是他不想看到的结局。

  把强敌拦阻于安全线之外,同时需要摆平内部。正派并非铁板一块,而是暗流涌动,首要的刺头是来自嵩山的左冷禅。他当五岳剑派盟主不过瘾,全力推行合并五派。这种打破现有格局的操作,是方证不能接受的。刀已出鞘,形势逼人,他不得不放低身段,亲自赶赴恒山,祝贺令狐冲接任掌门,拉拢这个得势新贵。在悬空寺的飞桥之上,方证向令狐冲描述了左冷禅的野心:他合并五派之后,进一步蚕食昆仑、峨眉、青城诸派,逐一将之合并。而后挑衅魔教,跟其决战。最后是吞并武当,收拾少林,一统江湖。

  方证的这段推论夸大其词。在整部《笑傲江湖》之中,完全看不到左冷禅有吞并少林武当之意。他是个野心家,但“野”得不够大,还停留在“五岳派”掌门人这一步上。即便是这个举措,已破坏了江湖的生态平衡,动摇了少林寺的领导地位。由此方证大师急了眼,千方百计阻挠左冷禅的行动,不让其得偿所愿。

  方证的一番心血没有白费,斗争的结果无非是死人:左冷禅殒命,任我行暴毙,隐藏最深的伪君子岳不群呜呼哀哉。江湖重现安宁,少林仍居第一。

  这很好,符合方证大师的初衷。他可以把《易筋经》重新放进箱底,踏踏实实地诵经礼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