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叶珍
艾蒲驱邪万家安，秀水竞舟夹岸欢。今日重谒伍相祠，春秋旧事始更谙。农历五月一到，西南湖的龙舟竞渡便拉开了帷幕，嘉兴的大街小巷已沉浸在浓浓的粽香中，一年一度的端午佳节又到了。
一年四季中，传统的节日有很多。小时候，除了春节可以跟着父母去苏州乡下走走亲戚，算得上是难忘的旅行，其余的节日仿佛都是一晃而过的。端午节的主要记忆也就是包粽子、吃粽子。在几个姐妹中，我排行最小，通常都是跟着母亲和姐姐们，在节前就开始浸泡粽叶、裹粽子、煮粽子，再用红色的线头绑上艾草、菖蒲和蒜头，挂到高高的门框上。艾和蒲在乡间是常见的，去自家门前自留地的角落里挑几根精神挺拔的就是。在一阵阵粽叶的香味中，还没到五月初五端午节的正日，左邻右舍的孩子就已经被粽子填饱了。长大后，上了学，知道了端午节是用来纪念古代的屈原。再后来，工作了许多年后，我才知道嘉兴端午节纪念的还有一个人叫伍子胥。
伍子胥比屈原早出生两百多年，他们都是楚国的高官贵族。因被怀疑参与太子作乱，伍家在楚国遭到了灭顶之灾。伍子胥逃到吴国，在吴越争霸的拉锯战中，为吴王阖闾出谋划策，功绩不凡。然而，越国的谋士范蠡棋高一招，在他的离间计下，最后伍子胥被阖闾的继任者夫差抛尸江中、死不瞑目。之后，吴国也很快灭亡。屈原的遭遇更加憋屈，为了楚国的前途，主张变法，对外力主联齐抗秦，后来遭到楚国贵族的排挤毁谤，被多次流放。秦国攻破楚都时，屈原悲愤交加，投汨罗江，以身殉国。端午节日里，回顾两千多年前的乱世，那些饱含家国情怀的忠诚，被利益中的勾心斗角无情践踏，实在令人唏嘘。只是，他们应该没有想到，经过历史的沉淀，伍子胥、屈原早已成为节日的主角，被人们久久地怀念，成为永远的赢家。
在江南水乡嘉兴，清明、中秋、重阳等节日抒发的都是家人之间的亲情，而端午的习俗中还运用到了古人创造的一种与自然和平共处的法则。人类从远古走来，在自然界中汲取营养，同时又与自然万物相生相克，不但掌握了熏艾驱虫、以毒攻毒的办法，战胜了温毒潮湿、蛇虫病害对身体健康的困扰，而且将这种智慧以采百草、燃艾叶、沐兰汤、戴香袋、五黄五毒等节日习俗的形式传承了下来。
城春草木深，孟夏草木长。在这个草木茂盛的季节，平日里其貌不扬的艾草和菖蒲，成为节日的宠儿。菖蒲因为形状像一把长长的宝剑，为千家万户镇妖降魔。单凭长相就能上位，这确实有点让人哭笑不得。其实，菖蒲不但有香气，还有毒性，菖蒲的毒性可以让许多害虫退避三舍。在粮食生产、储存中，也可以用菖蒲的毒性来防虫驱虫。这就让我联想到城市公园里，一些湖边种着的菖蒲，多半是那种开黄花的水菖蒲，到处都长势良好，百虫不侵，这应该是真正的绿色环保了。
艾叶的功效是早就公认的。我最喜欢艾叶，用它奇特的香味驱蚊，这个时节的蚊虫是最厉害的，艾叶蚊香就是它们的克星。中医上的艾灸还可以除湿，是冬病夏治的常用手段。我的姐姐常莫名地咳嗽，据说是脾虚，湿气重，待入伏之后，她就要去老中医那里用最原始的方法在后背处灸艾条，这种方法三年一个疗程，信者众多。
艾草浑身都是宝，艾绒还是印泥的主要材料。名贵的八角印泥，是在艾绒里加入珍珠、玛瑙、珊瑚、麝香等材料制成的。我家有个画画的先生，画面上落款盖章时，常要用到红色的印泥。想到这里，我突然很想去郊外采一些艾草的嫩头，晒干后捣捣烂，变成所谓的艾绒，再去中药铺配上些珍珠粉，用红辣椒油拌一阵子，待他画画完成后，端上去试上一试。至于印的效果如何，先不用管它，就当是另一种红袖添香吧。
（作者系机关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