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红卫
乌镇，是半僧先生心头上的宝贝。
星期天，月河“樨香旧书店”。我一边找书，一边等半僧先生。不一会儿，我听到有人对女老板说：“老板，我这次带来关于乌镇的一些资料，放在你店里，下次小陶来时给他。”
这声音从对面飘过来，是我熟悉的。半僧先生讲的乌镇话比较地道，那声音高高低低、上上下下、圆圆转转，别有一番味道。
半僧先生，姓钱。老钱说：“半僧，半僧，就是‘与人为善，与世无争’之意。”
半僧先生说有好几次带来乌镇的资料，没碰到我。前些日子，我确实有点忙。今天可以聊了，聊太阳，聊月亮，聊地球；聊生意繁忙的“樨香旧书店”，聊围着一圈找书的人，聊蹲在地上看书的人；聊嘉兴，聊桐乡，聊乌镇。
半僧先生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卷白纸，外面又用绳系着。半僧先生费了一番手续，终于打开白纸，总共两张，内容主要是关于乌镇的：两省三府七县；一墩、二塔、三宫、六院、九寺、十三庵。半僧先生说，这两张纸上的内容，几乎将整个乌镇“一网打尽了”。
半僧先生激动地说：“前几天，桐乡电台上讲的《江南小镇》一文，主要讲乌镇南栅头的情况，乌镇南栅头就是我的家呀。”
《江南小镇》的作者不是乌镇南栅头人，半僧先生说有空时，要亲自写一篇乌镇南栅头的文章，小巷深处的福昌桥，古色古香的朱家老宅，曾经名噪一时的“朱恒利染坊”，格外显眼的雕花落地门窗，天赐良缘的喜房，经过小巷即可闻到浓浓醇香的三白酒……
我心中想，半僧先生将来写成的《江南小镇》，其境界可能是要静静地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古筝，一边再细细地品味，才能品出巷子里时而飘来的叮叮咚咚的琵琶声，品出弄堂口小贩们一声高一声低的吆喝声，品出居民坐于家门口看人来人往的那一份淡泊和安定，品出穿镇而过的小河上划动乌篷船发出的来来回回的欸乃声，品出早晨茶馆民间广为流传的小道消息，品出一座座雕刻精致的石桥，品出一排排傍河而筑的民居，品出小桥、流水、人家等组合起来的一幅幅江南小镇的图景。
半僧先生拿着资料，跟我说：“乌镇处于两省三府七县的交界之处，两省为江浙两省；三府为嘉兴、湖州、苏州；七县为乌镇、归安、崇德、桐乡、秀水、吴江、震泽。乌镇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是江南六大古镇之一。”
我想考一下半僧先生，说：“半僧先生，你是地道的乌镇南栅头人，是否知道乌镇的来历？”
半僧先生对于乌镇的历史，很有研究。“乌镇源于三墩，即乌墩、红墩、紫墩。乌镇古名乌墩、乌戍。乌镇处于河流冲积平原，沼多淤积土，故地脉隆起高于四旷，色深而肥沃，遂有乌墩之名。”半僧先生得意地说。
半僧先生说：“一部乌镇史，阅尽人间沧桑。”是呀，春秋时期，乌镇是吴越边境。秦时，乌镇属会稽郡。唐时，乌镇隶属苏州府。元丰初年，称乌镇、青镇。1950年5月，乌、青两镇合并，称乌镇，属桐乡，隶嘉兴，直到今天。
半僧先生说得兴奋起来，手一挥，说：“乌镇名人有交关多嘞。”然后，半僧先生开始列举：原名沈德鸿的茅盾，中国当代作家、画家的木心，汤国梨，沈泽民，茅盾夫人孔德沚之弟的孔另境，严独鹤，等等。茅盾先生是新文化运动的先驱，中国革命文学的创始人之一，其代表作有《子夜》《春蚕》《夜读偶记》等。
乌镇，半僧先生信手拈来，都可以说上一天两天的。乌镇不同于凤凰古城、丽江古城、束河古镇那样的旖旎风景，而是有江南的细腻和精美的“鱼米之乡，丝织之都，文化之邦”。
你可以轻踏沉默了千年的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你可以轻抚已经剥落了漆色的窗格和门楣，你可以静静地欣赏精雕细刻的每一所民居、每一扇门窗、每一处檐角。
乌镇，是半僧先生心头上的宝贝。乌镇南栅头的一街一弄，一桥一水，一石一阶，一房一坊，一窗一楣，都在半僧先生的心坎上。
（作者系嘉兴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