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蓓芬
这几年，阳台种菜在朋友圈被置顶，亲友晒出蔬果，规模虽小，倒也让我见识一隅田园风光。我便动起心思，在阳台种菜。
于是，香菜、白菜、马兰头、黄瓜、南瓜等轮番入盆。除马兰头、葱蒜表现不错，其他不见就散。更恼的是种瓜没得瓜，尽管枝繁叶茂，找来竹子搭架子，藤花盛开，一心等瓜熟蒂落，在朋友圈“凡尔赛”，引友“吃瓜”。可是直到花叶枯萎，一个瓜都没有结。
年初，高科技产业培育的小番茄精品，金黄、鲜红像玛瑙，我爱不释手，手中握着三颗，舍不得入嘴，就带回了家，晾干后挑出饱满的种子。农经局朋友趣说：“你呀，要么种不活，要么不结果。”我心想：要么不种，种必结果。
春天，我选了个好看的大花盆，土里深埋了一副鱼肚肠，选择阳台上阳光最好的位置，埋下种子说“发芽发芽，快发芽”。过了好几天，毫无动静。当终于见到一叶植株拱破土，弱弱立起，吸取以往教训，不敢轻易浇水，唯恐淹死，也不敢施肥，怕肥料呛它。待叶片伸展，站稳了姿态，我拍照给女儿说，你三月底回国，能吃到阳台上的小番茄了。
一株番茄独活，便成了我生活一部分。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开窗通风，睡前再瞄它几眼。惊蛰一过，植株开出两组小黄花，惊喜之余，担心不结果。在某群请教，有说一棵独苗不会结果；有说无虫媒传粉无法坐果；还有说番茄是自花授粉。杨老师说用毛笔刷花蕾助粉。
当我确认阳台没有蝴蝶蜜蜂等虫媒，就决定用毛笔来授粉，才刷了两下，两朵花都掉到了土里，欲哭无泪的我突发奇想，让另一组挨近“接吻”，强迫的结果是无果。友说，可能两朵都是雌花或都是雄花。就在女儿回国之日，突然我发现绿豆大小的番茄点，迎晨曦诞生。
女儿刚到，立马安排她老爸去上海住院检查，顾不上陪伴番茄成长。每次回家，一开门直奔阳台，小番茄已长大，朝阳一面竟开始泛红，真委屈了它们，疏于浇灌，还一个劲儿地在长大。或许知道主人不在，它们选择了自己努力。老公的病，让我和女儿焦心，六院治疗半个月后转长征医院手术，颈椎要植入五块钢板，女儿瞒着身心疲惫担惊受怕的我，直到手术前一天说她来签字。每次去上海，不忘轻抚小番茄，爱你们噢，一定要等我回家。
人间四月天，女儿开车接她老爸出院，虽已春末，繁花嫣然，女儿将返欧洲，想着老公术后康复锻炼、照顾诸事，一路忧心忡忡。
一进家，番茄活着，晶莹似红宝石，红得完美无瑕。剪下给女儿品尝，女儿看着，觉得不可思议。
老公听我说这株番茄有灵性，知道男主人做大手术，它一直在等你回家，他信了。女儿飞了，老公躺平。每一天我必须振作精神，看看阳台番茄枝，昂首挺胸。家政小韩要拔掉它，我急忙阻拦，它伴随我四个月，舍不得一拔了之。过了五天，我看见两颗米粒大小的蕊在枝丫上摇曳，心里涌上莫名的感动。
五月末，清晨的阳台氤氲着初夏的气息，蹲下细看，枝干已“暗结珠胎”，两颗绿豆大小依偎一起，躲在叶下，几分羞涩。我惊喜不已，在群里说，我家番茄“二胎”了。有人说是“僵果”。二胎在长大，老公戴着支具下床挪步，喜悦袭心，分明是关上一道门的同时，为你打开了另一扇窗。
小番茄渐变色，日子也多彩了，“同根生”“比翼鸟”，一个黄，一个青涩，一个变红，一个不变，不管它俩是兄妹，还是姊妹，抑或红男绿女的情侣，不管长成啥样，顺其自然，也允许它们不再长大。
盛夏阳光充足，空气潮湿，嫣红番茄修成正果，它们成熟美艳，成了我朋友圈的“网红”。若等不到女儿八月回，植株老了就会枯萎，番茄会凋落，我叮嘱着，要坚持住啊！
女儿回家这天，番茄神采奕奕，当我剪下再给女儿，女儿旅途的疲惫，时差的昏沉，一扫而光。
经历种花种菜一波三折，我相信：冥冥之中有奇迹，一切皆有可能。
（作者系幼儿园教师）